南喻并非责怪他,只是不能理解,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故土没有丝毫留恋吗。还是说,他只不过是在逞强。
“不论百叶村如何,此行我们定要去瞧一瞧。若真有祸患,那便更不能坐以待毙,袖手旁观。”慈因见无人说话,便主动开口。他的声音温厚沉稳,像一颗定心丸,让紧绷的众人松了口气。
相处这些时日,南喻对三人也有了几分了解。
御节家境似乎十分清贫,起初话少,与人相处时稍显别扭。熟悉之后,倒是开朗不少,但还有些不自在。
纪灵则与之相反,出生不明,有一副上等容貌,鲜少与人交谈,人缘却不差。做事稳妥,说一不二,十分照顾他们。
至于慈因,这位集合了正派主角优点于一身的反派,阳光,稳重,勤勉,好学……唯一的缺点就是这货有时候一根筋,固执到让人无法理解。
这样的人,竟然拿到了反派的剧本。她撑着下巴默默注视着慈因,作为太宁派的大师兄他确实挑不出毛病。但作为一个反派,他实在是不合格。
“那就按慈因说的办。”纪灵将手搭在御节的手背上,轻轻安抚,御节抬起头与她相望。
目睹这一刻的南喻努嘴挑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悄咪咪转头,想向慈因求证。
慈因会意后,也悄咪咪点头。
合着纪灵不是慈因的白月光,而是御节的白月光。只是这二人何时有了交集?
这一路确实是纪灵在照顾她和御节,不想还有这层原因。真是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头脑。
四人休息完后,按照原计划朝百叶村出发,走至日落到村口。和想象中的一样,百叶村早已不是青山绿水之地,村前河干地裂,屋舍破败。
就连村落里,都是空无一人。
“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遗迹。”南喻跨步避开地上的尸骨。她跟在众人身后,“这座村子已经荒废了。”
“并非完全荒废。”慈因取出怀中卷轴,念道:“百叶村深受战乱祸患,百姓大多逃离此地。如今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想走也走不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先解决百叶村的枯水之患。”
枯水?纪灵满脸不解,她顺着御节指着的方向望去。百叶村后有一条自上而下的河水,取自山顶上的百叶潭。后来历经战乱和洪荒祸乱,潭水不知何时断流,山下断了水,村子自然遭了殃。
年复一年,百叶村就变成了这样。
“先查清河水断流的原因,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慈因转过身,面向众人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
于是四人分头行动,慈因和御节前往后山查看河水,纪灵和南喻在村落里寻找剩余的村民。
***
行至屋舍间,一片荒凉。干枯碎裂的土地下白骨累累,就连飞鸟走兽都不愿停留。
整座山腰往下,已然成了炼狱。两人沿着屋舍向后搜索,除了荒废的屋子便是森然白骨。南喻有些心神不宁,村子这副景象,真的会有人留下来吗。
“那里有炊烟。”纪灵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村后升起的那一缕炊烟。
荒山野岭,那缕炊烟宛如升起的风筝。
两人定睛一看,觉得十分古怪。
“兴许是剩余的村民。”南喻如实道。二人顺着那股炊烟升起之地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后山上,慈因和御节脚力快,他们一路顺着已经干枯的河道上山,行至中途已然发觉不对劲。越是往山顶行走,草木渐渐茂盛。
与山腰以下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
干裂的河道渐渐变得松软,就连泥土也变得湿润,青绿的嫩芽在不起眼处冒头。
颇有万物复苏之象。
慈因朝御节伸手,示意他过来。御节钻入草丛中,二人躲在草丛里,默不出声。
前方不远处,草木青葱,一眼清潭幽深僻静。
“百叶潭并未干涸,为何山腰下滴水不见?”百思不得其解的慈因不由发问。
身旁的人突然就没了影,他鄂然回首,见御节已经退出草丛准备离开。慈因赶忙拉住他,问:“等等,你要去哪。”
御节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潭中有水,也该下山了。”
慈因也退出草丛,忽然开口:“既然有水,更要查清水源因何而断。”
他往前一步,声音变得温和,细细问道:“御节,你是百叶村的村民,是不是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御节瞳孔一颤。
他试图甩开慈因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慈因定是看出了什么。就在两人纠纷之际,身后清潭边传来一道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