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神,慈因心道她或许是在想御节的事。
她何时同御节有了交集,两人何时这般熟悉。在她今日来问自己,是为了什么?
慈因已然乱了心神。
眼见南喻还没回神,他反而有些不自在。心中也想问南喻同御节是什么关系。
可……
可他……不敢。
***
“慈因。”南喻垂眸,指尖压在书页上反复敲打。最终还是开了口,她问:“你同纪灵是何关系?”
没等自己开口,反倒先遭了她的质问。
慈因心中又喜又怕,他摆手解释着:“只是同门,并无过多干系。”
南喻别开脸,这不太对啊。纪灵不是白月光吗?眼下慈因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撇清与她的关系。
她继续问:“那……那晚……你们?”
听到她询问那晚的事,慈因瞬间反应过来,她是瞧见那晚他与纪灵在后山攀谈,所以心中有了不悦?
见她故意别开了脸,似乎不想搭理自己。
他便故意贴近,等到南喻察觉后猛然转过头,他眼神真挚,保证道:“阿喻,我没骗你,真的。”
真的不会骗你。
二人四目相对,南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伸出小拇指,木讷道:“那……一言为定吧。”
慈因望着她伸出的小拇指,嘴角含笑,也伸出小拇指,回应道:“一言为定。”
书架缝隙中的余光里,二人拇指相勾,郑重的拉上。
“一言为定,绝不欺瞒。若有违背,则万劫不复。”他望着南喻的眼睛,郑重发下誓言。
若有违背,则万劫不复。
南喻皱眉:“这誓言也太较真了。”
两人松开手,慈因身子往前倾,伸出手去捧她的脸颊。
一双大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似如珍宝般。
南喻心中一紧,身体也跟着僵硬不动。眼见慈因的脸越贴越近,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慈因的眼神一顿,接着便见她紧紧闭上的眼睛,他忍不住一笑。
嘴唇上并未传来什么触感。
反倒是额间多了一股暖意。
再次睁开眼,便是二人额间相抵,相视一笑的模样。
午间风穿过,窗门吱呀一声响起。
阁架下的笑声顺着半开的窗棂悠扬飘出,御节靠在墙边,指尖捻着一株粉嫩花枝。
不知在指尖反复揉捻了多久,花朵已经谢了几瓣。
“这花儿你打算送给谁?”
纪灵的声音突然出现。
只见她靠在墙边笑眯眯问道。
御节回头,不知她何时出现的自己身侧。他刚要开口,却又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纪灵探着脑袋,好奇追问:“花中芍药,定情之物?你若要送人,为何等到它枯了还不送?”
御节盯着手中的花,他原先是想送的,可现在好像已经送不出去了。
不等她回答,纪灵便擅自接过他手中的花,自顾自戴在了耳后。她长发秀丽,唇红齿白,生了副上好的皮囊。此刻莞尔一笑,就连耳边芍药也逊她几分。
“怎么样?”她拉着御节的手,眼眸明亮。“我好看吗?”
御节哪里见过这副场面,更别提被纪灵拉着手,他哑口无言,木讷点点头。
***
自那夜过后,南喻便对慈因卸下了几分防备。但她也在暗中偷偷观察跟踪过,结果发现此人简直是神仙上身。
每日卯时起身,诵经晨练。辰时听学论道,巳时在膳房共事。午时休息片刻,修习术法。未时奔走于学堂与藏书阁之间,申时负责督促弟子修习,酉时用饭后还要去道兵库里清点武器等等。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
南喻跟着他这样过了三天,便全身酸痛,如被雷劈。第四日时,她实在跟踪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慈因有这精力,就该放到现代社会去当社畜。
南喻只跟踪了三日,便怨气冲天。某日忍不住问他,这样过了多久。慈因自然而然的回答:“进入讲堂后,就一直这样。”
她算了算,万世宗门的弟子,八岁正式进学堂,这么一算,他每日东奔西走已经过了将近十年。
南喻两眼一黑,自己连早八都起不来。这个慈因是铁打的吗?她有些理解了,每日这样过,人能不黑化才怪。难怪他后期黑化的这么厉害,原来是在仙门当了这么久的社畜。
这么一想,他确实很少出现在众弟子身边。众弟子聚众作乐,赏月谈论时,从没看到过他的身影。本以为是不合群,没想到是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