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和堆放的杂物,光线昏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腐烂的有机物的臭味混在一起。凌霄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辰小尘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辰小尘压低声音问。
凌霄没有回答,但他的信息素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让辰小尘后颈发疼的程度。那股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息像浪潮一样从凌霄身上翻涌出来,带着赤裸裸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在小巷逼仄的空间里不断膨胀,几乎要凝成实质。
辰小尘从他身后探出头去,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巷子的出口处站着三个人,是刚才在店里那桌客人中的三个,打头的正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懒散的意味,亮得像两簇暗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辰小尘看。
“这位朋友,”刀疤脸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一种故作友好的笑意,“你不是本地人吧?我看你身边这位……不太舒服的样子,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我们这儿有热水,还有干净的房间。”
凌霄把辰小尘往身后挡了挡,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他的身高比刀疤脸还高出小半个头,肩背宽阔,军装虽然破旧了但笔挺的线条还在,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是习惯性地摸武器位置的动作——然后他想起来自己的配枪在爆炸中已经损毁了,随身只剩一把军刀。
刀疤脸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目光在凌霄空空如也的腰间停了一瞬,然后那层虚假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像是确认了什么。
“不用紧张,没有恶意,”刀疤脸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我看你们两个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好心问问。这片地方嘛,人情冷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不需要。”凌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刀疤脸,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层暗红色的光在阴暗的巷子里几乎要烧起来了。他的信息素还在持续攀升,那种压迫感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再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死。
刀疤脸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Alpha,他自己就是Alpha,而且是一个在混乱街区混了半辈子、见过不少血、不怕事的Alpha。但他没见过这种Alpha。凌霄释放出来的信息素里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那种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在无数次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对生命的漠视。这个人杀过人,杀过很多,而且他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空气凝滞了几秒。
刀疤脸身后的两个人不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
“行,”刀疤脸缩回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散的笑,“不领情算了。不过朋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地方Omega可不多见,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直。”
他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道路。
凌霄没有动,等了足足五秒钟,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后续动作了,才微微偏头对辰小尘说了一个字:“走。”
辰小尘跟着他快步穿过了那三个人之间狭窄的缝隙。经过刀疤脸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劣质酒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还有某种发酸的东西,像是放了太久的汗臭。他的胃里翻了一下,加快了脚步,紧紧贴着凌霄的后背走出了巷子。
一走出巷口,阳光重新落在身上,辰小尘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凌霄没有停,他拉着辰小尘拐了好几个弯,在小镇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废弃的棚屋后面停了下来。他松开辰小尘的手腕——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握住那个手腕的——转身看着辰小尘,呼吸有些重,但不是因为累。
“没事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还有点哑,像是刚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但辰小尘知道不是没事了。凌霄的眼圈微微泛红,眼底那层暗红色的光还没有完全消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情况大很多。临时标记之后,羁绊让他能感觉到凌霄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事——Alpha的本能在刚才的冲突中被强烈地激发了,信息素的飙升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这些生理反应叠加在一起,让凌霄处在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