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泽与伊里斯闹变扭的这段时间,迪莫已经安安静静地回到咕噜球中。
实际上在刚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时,这只小精灵就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在双方之间徘徊,最后才做了个最为明智的决定。
瞧着在腰间晃荡的咕噜球,林田泽竟是从中读出几分‘只要看不见我,怒火就转移不到它身上’的缩壳乌龟感。
不过肩膀上少了一些重量,对林田泽而言也算是好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昏迷中的卡瓦重带走。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卡瓦重的身体下方,一左一右地将其抱了起来。
“嘶……”
刚站直的瞬间,一声极轻地抽气声从齿缝中溢出。
几乎是抽气声响起的瞬间,伊里斯就看了过来:“我来帮忙。”
他说着就伸出了手,要将林田泽身上的负担接过来。
林田泽身体一侧,刚好让伊里斯伸出来的手扑了个空:“没那么弱。”
他说:“我吃得消。”
伊里斯没说什么,他主动与林田泽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只要林田泽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他都能迅速反应。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月牙镇的主路上。
林田泽走路的速度挺快,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卡瓦重的尾巴从他的臂弯处垂下,随着他的走路节奏摇摆。
林田泽越看越想笑,竟然这么喜欢音乐,昏迷中也不忘身体本能。
一直走到月牙镇的主路口,被树木遮掩的月光也亮堂起来,两人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巷口和紧闭的门窗,突然之间一道灵感闪过林田泽脑海,他也带愣在原地。
瞧着林田泽许久不曾抬步,伊里斯疑惑:“怎么了?”
林田泽欲哭无泪:“我为什么不召唤音速犬驮着这家伙?”
伊里斯也是愣在原地。
林田泽尴尬笑着,这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体力的典型案例啊。
“你们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打断了林田泽的自我反省。他抬起头,看见屋主站在不远处。
林田泽先是看天,发现依旧是一片夜幕后朝着屋主挑眉:“这还没天亮呢,你就敢出来?”
当然他还有最深层的话没说出来:不怕污染精灵再拉着他跳舞了?
虽然话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揶揄实在明显,明显到当事人想装作看不懂都难。
屋主嘴角一抽,为自己解释:“通常这种时候那只精灵已经出现,在外面吵闹不停。”
“但今夜一切平安,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们成功了,就出来看看。”
这话说得中听,林田泽很高兴,笑起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他歪着头带着毫不客气的期待:“所以是想给我们办一场庆功宴吗?”
这开头开得好啊,屋主表情都亮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当然了,你们可是月牙镇的大救星,庆功宴必不可少!”
伊里斯依旧站在林田泽身后,半晌不语。
他的目光从屋主身上挪开,又落在周围的屋舍上。
月光照在一扇扇紧闭的门窗上,把那些窗棂映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和初次前来的景象完全不同,有些门窗已经打开了小小的缝隙,窗户背后的人都在听着他们的交谈。
只是有个孩子显然对这种事不熟练,那个窗户的缝隙要比其他几扇大上许多,大概是里面的小家伙越听越好奇,不自觉就像往外面看,结果手一滑,力道突然变大,将整个窗户都打开了。
孩子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闯祸之后的不知所措。
很快他的母亲出现了,又快又急地把孩子带走,又立刻把窗户关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伊里斯收回了目光,紧接着听到一声嗤笑。
林田泽其实已经在忍了,只可惜没忍住:“抱歉,那个孩子太可爱了。”
“就是不明白,明明那么好奇,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来听呢?”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就有不少人主动关了窗户。
“别强迫他们了,”屋主道,“本身就经历了污染精灵的折磨,现在对很多事情都警惕也无可厚非。”
林田泽耸了耸肩。
小小的插曲对他们而言影响不大,林田泽与屋主继续那些毫无营养的对话。
聊了一会儿,屋主的话题终于是忍不住,转移到了林田泽怀中的精灵身上:“这只卡瓦重身上……”
污染的纹路没有被消除,反而在月光下更加明显。
林田泽也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精灵,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们也在想办法祛除它身上的污染痕迹,所以在商讨之下回到了月牙镇。”
屋主难以置信:“月牙镇有办法治疗它?”
别怪他如此惊讶,只要是和精灵相处过的人都知道,想要治疗污染的精灵有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