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跪在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

他想起那个冬天，他把她从墙角捡回来；想起她第一次叫他高哥；想起她出嫁那天，他背着她走出家门。

他不能失去她。

“阿枳，你给老子撑住！”高要对着门板低吼，“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你的糖全吃了！我真的会吃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

就在高要快要崩溃的时候，屋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哇——！”

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在雷雨的深夜里，却像一道破晓的曙光，瞬间击穿了高要所有的防线。

高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敢进去，只是背靠着门板，仰起头，任由眼泪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裹着红布的小婴儿走出来，满脸疲惫却带着笑：“恭喜高掌柜，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高要猛地站起来，看着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猴子，手抖得厉害。

“阿枳呢？”他问，声音嘶哑。

“夫人耗尽了力气，睡着了。放心，没大事了。”

高要冲进屋里。

阿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像一张纸。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

高要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枳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高要的脸上。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高要读懂了。

她问他，孩子好不好。

“好，好得很。”高要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像你，丑得很。放心睡吧，高哥在这儿。”

阿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高要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窗外，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看着床上那个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又看了看摇篮里那个新生的生命。

他觉得，这漫漫长夜，终于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