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咸阳城里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天。

有钱人家张灯结彩，杀猪宰羊；没钱的人家，就把门板刷洗干净，贴一张红纸，假装自己也有喜气。

高要租住的这个小院，自然是没有门的。但他还是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大张红纸，裁成两半，贴在了那破柴扉上。

“阿枳，看着。”高要指着那红纸，认真地对正在扫院子的阿枳说，“这叫春联。贴上这个，妖魔鬼怪就不敢进门了，这一年就算翻篇了。”

阿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扫帚挥舞得更起劲了。

下午，高要拿出了一个包裹。那是他这几天熬夜赶出来的成果。

“来，试试。”高要把阿枳拉进屋里，关上门，神神秘秘地打开包裹。

一件崭新的小襦裙露了出来。

料子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就是上次买的那种鹅黄色棉布，但胜在做工细致。高要把阿枳拉到怀里，帮她换上。

阿枳穿着旧衣服的时候，像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换了新衣裳，瞬间变成了金灿灿的小凤凰。

“转一圈看看。”高要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衣襟。

阿枳听话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露出了里面同样崭新的棉裤。她低头看着自己，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看。”高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围着阿枳转了两圈，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扣子！扣子忘了缝！”

高要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一个大男人，能把菜切得整整齐齐，却完全搞不定针线活。

“坐着别动，高哥给你缝上。”

高要翻箱倒柜找出针线包，穿针引线。

这可比切菜难多了。那根细小的针，在他手里像个调皮的泥鳅，怎么也不听使唤。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