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裴衍说，"底册在司农寺，需要时间调取。"

"那就是没有。"帝王说，"赵福的证词，可能是收买的。王俭的账本，可能是伪造的。青州府的赋税底册，没有带来。裴衍，你弹劾谢敬堂，证据不足。"

裴衍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帝王在偏袒谢敬堂。谢敬堂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很广。帝王不想动他，至少不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动他。

"帝王，"裴衍说，"臣还有一份证据，在保定。是赵福藏的账本，上面有谢敬堂的亲笔签名和私印。请帝王给臣三天时间，臣派人去取。"

"三天？"帝王笑了，"裴衍，你是不是觉得，朕很闲？"

"臣不敢。"

"那你为什么觉得，朕会为了你的一面之词，等三天？"

裴衍没说话。他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激怒帝王。

"裴衍，"帝王说，"你弹劾谢敬堂，证据不足，但念在你一片忠心，朕不追究。不过你与谢敬堂有私怨，不适合再在司农寺任职。朕准你调往岭南，任岭南道监察御史。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

裴衍闭上眼睛。他知道，他输了。

"臣……领旨。"

"退下吧。"

裴衍站起来，退到队列里。赵福也被带下去了。谢敬堂还跪着，帝王看了他一眼。

"谢敬堂。"

"臣在。"

"你虽然被诬告，但也要引以为戒。户部的账目，好好查一查，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臣遵旨。"

"退朝。"

内侍唱喏："退朝——"

官员们跪下，山呼万岁。帝王走了，官员们陆续离开大殿。裴衍站在原地，没动。

谢敬堂走过来，看着他。

"裴少卿，不，裴御史。岭南路远，一路保重。"

裴衍没理他，转身走了。走出大殿，走下台阶，走出宫门。宫门外，沈砚秋和柳知意在等他。

看见他的脸色，沈砚秋就知道结果了。

"失败了？"

"失败了。"裴衍说，"帝王偏袒谢敬堂，说证据不足。我被调往岭南，三日后启程。"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问："那赵福呢？"

"被带走了。"裴衍说，"可能会被灭口。"

"那我们呢？"

"你们……"裴衍看着她，"谢敬堂不会放过你们。趁他还没动手，离开京城吧。"

"去哪里？"

"江南。"裴衍说，"我给你们写封信，你们去找我的一位故友。他会照顾你们。"

"那你呢？"

"我去岭南。"裴衍说，"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沈砚秋摇了摇头。"不。"

"不？"

"我不走。"沈砚秋说，"我要留下来，继续查。"

"查什么？"裴衍苦笑，"帝王已经定了性，你再查，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沈砚秋说，"谢敬堂贪了二十五万两，害了无数百姓。我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你……"裴衍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沈砚秋。"沈砚秋说，"我重生一次，不是为了逃跑的。"

裴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也不走。"

"你不去岭南？"

"不去了。"裴衍说，"抗旨的罪名，我担了。我们一起查，直到把谢敬堂扳倒。"

沈砚秋笑了。"好。"

柳知意也笑了。"算我一个。"

三个人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处的宫墙。宫墙很高，很厚，但挡不住他们的决心。

"接下来怎么办？"柳知意问。

"等。"沈砚秋说，"等陈大人把保定的账本取回来。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如果账本也救不了我们呢？"

"那就用命。"沈砚秋说，"用我们的命，换谢敬堂的命。"

裴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更勇敢。

"走吧。"他说，"回司农寺。在账本取回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个人转身，往司农寺的方向走。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还很长。

但他们不会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