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来吗?”
是岑寅。那声音低沉,像夜色里最稳的磐石。
蒋笙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下来。岑寅站在门外,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来,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觉气势迫人。
蒋笙穿着单薄的睡衣,衣料柔软,贴在身上。
他习惯性地想低头,却被岑寅抬手,轻轻托住了下巴。
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蒋笙被迫仰起脸。
岑寅垂眸看他。
长发遮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唇。可从这个角度——从上往下,能看见睡衣领口微敞,那截雪白的脖颈,和底下若隐若现的、微微鼓起的弧度。
岑寅活了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文明兴衰,见过多少绝色倾城。
美色于他,早如浮云过眼,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只瑟瑟发抖的小病毒——
他竟觉得,自己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又被那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在想什么?”岑寅开口,拇指指腹蹭过蒋笙的下颌,触感细腻如瓷。
蒋笙睫毛颤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岑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震得蒋笙耳膜发麻。
“怕我把你赶出去?”
蒋笙浑身一僵。
岑寅却已俯身,凑近他耳边,顺势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落锁声轻不可闻,却像敲在蒋笙心口。
门关后,岑寅近了半步。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木质冷香,一只大手揽在蒋笙腰间,将蒋笙困在怀中。
白天在灵堂里那个冷峻肃杀的男人不见了。
此刻的他,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上蒋笙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的意味:
“小妈。”
他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羽毛搔过神经。
蒋笙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岑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语气似真似假:“你要怎么……说服我收留你?”
压迫感太强,蒋笙指尖都在发麻。
他想躲,可无处可退。
只能仰起脸,撞进岑寅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白天的威严,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幽暗的专注。
“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会听话……我什么都会做……”
“哦?”岑寅眉梢微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睡衣的领口,“比如?”
蒋笙睫毛剧烈颤抖,像濒死的蝶。
于是颤抖着,伸手去解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岑寅盯着他,眼底那片幽暗渐渐沉淀成某种更深的东西。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并不粗暴。
岑寅的唇温热而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覆了下来。
不是掠夺,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标记。
蒋笙脑中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从未被这样吻过。
岑父对他的“喜欢”,是油腻的、带着目的的触碰,是急于占有却猝死在床的荒唐。而此刻,这个男人的吻温柔又热烈,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溃散。
他只能无力地攀附在岑寅怀里,指尖攥着男人昂贵的衬衫,微微发抖。
岑寅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一手虚扶在他腰侧。
唇齿相依的瞬间,他心底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焰,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果然。
哪怕换了皮囊,换了身份,哪怕在这低等世界,他与他的小病毒,依旧是灵魂层面的相互吸引。
就连一个吻,都让他久违地感到悸动。
但岑寅毕竟活了太久,经历太多。
他当过法医,解剖过无数躯体,对人体的认知早已刻入本能。
在手掌虚扶住蒋笙腰背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具身体的骨骼架构,并不完全是女性的柔韧。
而在接吻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喉间那个极小、却真实存在的凸起。
他缓缓松开蒋笙,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微乱,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小妈……”
他指尖轻轻抚过蒋笙微微红肿的唇,目光却锐利如手术刀。
“你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
蒋笙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被他用长发、用宽大衣服、用卑微姿态拼命掩盖的秘密——
终于,还是被这个人,一眼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