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荞回家的路上,苏炎心不在焉,车速很慢,却连人带车摔进了绿化带。
叶荞反应及时,在撞上的前一刻跳了车。但落地时脚下一崴,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掌心蹭破了一大片。
她做了一晚上跳车的准备,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只是二十码的车速,一点也不痛快。
她将苏炎扶起来,给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苏炎手肘膝盖都蹭破了皮,严重的是手腕,被树枝划破,开了很大一条口子。
叶荞手心冒汗发后知后觉,车速再慢个十码她也绝对不会有怨言。
看样子,机车是骑不了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摔车后,苏炎一声不吭,蹲在路边安静等着。
叶荞打完电话,转头看向蹲在路边的苏炎。
苏炎垂着脑袋蹲在原地,一语不发,神色落寞。
司机很快赶来,叶荞扶着她上车,直接吩咐开去医院。
苏炎却执意要回家。
要是放在之前的任何时候,叶荞都会顺着她的意,只是今晚,不行。
急诊室内,医生一边给苏炎处理伤口,一边叮嘱:“伤口不算太深,稳妥起见,还是补一针破伤风加强针。”
苏炎神色恹恹,心思根本不在这话上。
包扎完,医生洗净手,目光落回电脑上的病历页面,随口又问:“上次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吗?精神状态怎么样?失眠有没有缓解一点?”
叶荞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转头看向苏炎。
苏炎眼睫轻颤,含糊其辞:“还行,没什么变化。”
两人取完药,一同走出医院大门。
叶荞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沉了几分,认真追问道:“火火,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炎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你别胡思乱想,就是前阵子感冒,作息乱了,睡不太好而已。”
叶荞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满是不信,还想再往下追问。
苏炎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软着语气轻声道:“好啦,真没什么事,你别总是替我瞎操心了。”
叶荞见她闭口不言,瞧着看似平静,心底那点疑虑始终压不下去,默默送她回了家。
*
巷子口,两个小混混拦住苏炎的去路:“小妹妹,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呀?”
苏炎心生警惕,转身抬腿便要跑。
小混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后脖颈,用力将人拽至身前,拖进漆黑的胡同里。
苏炎害怕地尖叫,扭动着身体死命挣扎。
怀里的小狗崽子掉到地上,打了个滚,扯着嗓子冲着混混们哼唧。
几个月大的小流浪狗刚长出牙齿,死死咬着小混混的裤腿不放。
小混混不管不顾,双手牢牢抓着苏炎的肩膀,腿用力一蹬,小狗瞬间被甩飞。
“小妹妹乖一点,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苏炎望着倒地不起的小狗,眼眶通红,趁其不备,低头狠狠一口咬上小混混的手指。
“啊!!!”
手指瞬间变紫,小混混用力将她推开。
苏炎后背撞上墙壁。
小混混不死心,两人一起上,一左一右压着她的腿将她按在地上,恶心的手指顺着她的衣裙往里摸。
她越是挣扎他们越是兴奋,动作粗鲁,嘴里不停地骂着下流不堪的脏话。
她渐渐没了力气,心底生出无尽的害怕恐惧,双手捂在胸前,试图遮住那仅剩的最后一点布料。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从天而降。
两人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江羽诺双手抄起木棍朝着混混们用力挥来。
混混们立马起身,偏头躲开。
她挡在苏炎身前,胡乱在空中挥舞着木棍,试图阻止他们靠近:“滚!滚开!”
“大哥,怎么办?”
其中一个小混混明显慌乱,没了主意但又不想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吓得屁滚尿流。
另一个混混左右看了看,:“怕什么!来得正好,你一个我一个,咱俩今晚走运,艳福不浅。”
两人眼冒绿光,兴奋得咯咯直笑。他们撸起袖子,三两下便将江羽诺手里的木棍给抢了过去。
江羽诺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连忙拉起苏炎,推着她往巷口跑。
“快!快跑,火火!”
苏炎慌神之际,抱起小狗朝着亮光处跑,可落她半步的女人被混混们一把给抓住了。
苏炎反应过来,放下小狗,转头便拉住江羽诺的手臂。
江羽诺本着能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边说,双手边用力推她。
“别管我了,你跑得快,小炎你先跑,跑出去再来救我。”
混混们将人往巷子深处拖,苏炎攥着她的衣服不放。
两方拉扯间,苏炎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在江姐姐成人宴二楼,她被锁在角落一间小黑屋里。
门外脚步声、拍门声不断,男人粗鲁嗓音里混着黄腔,不停地充斥着她的耳膜。
她蜷缩在角落,眼睛牢牢盯着紧闭的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苏炎昏迷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男人逆光站在门口,投下的阴影将她全部笼罩。
她昏睡了两日两夜,在医院里醒来时,得知救她的江姐姐出了事,被家人强行送出了国。而自己,却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往事涌上心头,苏炎的心口一阵发酸,泪珠成串掉落。
满脑子都是七年前的阴影,整个人沉在无边的怅然里拔不出来。
“啪”的一声,房间灯光骤亮,回忆戛然而止。
苏炎睫毛轻颤,脸上挂着泪痕,下意识抬头望去。
男人站在光下,眉眼间是惯有的矜贵疏离。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指腹裹挟着淡淡烟草味,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嗓音低哑:“别哭,小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