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进行到中段，客厅里的空气原本已经重新沉淀下来，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交替念出的台词。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星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来电显示上跳动着“江一帆”三个大字，后面还跟着一串搞怪的感叹号。

沈星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砚辞。

陆砚辞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剧本上，只是翻书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接。”

沈星落有些尴尬地划开接听键，为了表示坦荡，她没有避开，直接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喂，江学长？”

“哟，星落啊！”江一帆的大嗓门瞬间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食堂嘈杂的人声和键盘敲击声，“没打扰你吧？我就是想问问，老陆那家伙没欺负你吧？他这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你要是受不了他的臭脾气，随时跟哥说，哥去救你！”

沈星落被逗乐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陆老师……陆砚辞他很好，很照顾我。我们在对剧本呢，他很专业，一点都不凶。”

电话那头的江一帆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笑：“哦——很好啊？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我是多虑了，既然这么好，那你可得抓紧机会，别让他跑了……”

“江一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切入，打断了江一帆的调侃。

陆砚辞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剧本，单手支着下颌，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镜片，似笑非笑地盯着沈星落。

电话那头的江一帆瞬间噤声，讪笑道：“咳咳，那个，老陆你在啊？我就是关心一下弟妹……啊不，关心一下合作伙伴！行了行了，你们忙，我不当电灯泡了，挂了啊！”

嘟——嘟——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星落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江学长就是爱开玩笑，您别介意……”

“我很介意。”陆砚辞淡淡地打断她。

沈星落一愣：“啊？”

陆砚辞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他走到沈星落面前，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保持礼貌的距离，而是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角落。

“‘陆老师’？‘他很专业’？‘很照顾你’？”陆砚辞重复着她刚才对江一帆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沈星落，在剧本里，你也是这么跟男主角划清界限的吗？”

沈星落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背脊再次抵上了沙发：“我……那是现实……”

“现在是在排练。”陆砚辞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的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既然你这么喜欢解释，那我们就把这一段改一改。”

“改、改哪里？”沈星落慌乱地翻开剧本，却找不到他指的是哪一段。

“不用找。”陆砚辞直接合上了她的剧本，随手扔在地毯上，“这一段，没有剧本。即兴发挥。”

沈星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即兴？”

“情境是：女主角试图向别人解释她和男主角只是普通朋友，被男主角听到了。”陆砚辞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星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现在，我是那个听到你解释的男主角。告诉我，沈星落，你为什么要向别人解释？”

沈星落呼吸一滞，被迫迎上他灼热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