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跑!是食线兽来了!”
史教授突然喊出了怪物的名字,线民们应该认识这个生物,以至于它发出信号的时候,大家撤退的速度很快,就像一直都存在的身体惯性。
虽然身体的动作很迅速,可恐惧的心理已经在线民们之间蔓延,它们的身躯本能地发出了更剧烈的震颤,像无数条落进沸水的蛆,疯狂地后退翻滚。
四周的光亮正在急剧地黯淡,史教授它们不停地加快速度往后倒退。褚清子也下意识地跟着它们往后移动,朝着另一边有光亮的方向跑去。
但黑暗追得很快。
她边跑边回头,却看清了吞噬黑暗的食线兽。没错,那是一个会动的生物,它很奇怪,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滩流动的泥沙,带着捕食者的专注。
它的身体没有眼睛,没有口鼻,但是每经过光源的时候,就会吸收光亮,就像在贪婪地进食。随着吸收的速度加快,它的体型也在不断地膨胀,最后成了一个较于线民们来说的庞然大物。
线民们后退得很快,但在唯一的求生光线上始终都不会有更快的逃生速度。
褚清子也不知道食线兽对她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威胁,是否会危及生命。但她知道,前面本来应该有的路被它吞噬了,就意味着出去的可能性正在降低。
她不敢想象,因为她只想活着出去。
眼看所谓的食线兽就要追上来了,她仿佛听见了身后那怪物的咀嚼声,后面深陷黑暗的空间似乎被它撕扯、吞咽。
她跟在线民们的身后,边跑边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奇怪的生物。随着体力的消耗,她的大脑里逐渐产生了清晰的荒谬感。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的顾虑不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在这个空间里遇见的生物都很渺小,她怕什么呢?
对啊,她一个人类怕什么呢?
她没忍住回头,哪怕食线兽身体膨胀得很快,可始终都像人类宠物一样的大小。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她被线民们当作造物主,她可以为所欲为,为什么还会惧怕线民们恐惧的怪兽?
它又不是哥斯拉。
可能对于食线兽来说,有身高优势的褚清子才是这个世界的巨人。
她突然清醒,或者说是求生的意识让她不得不清醒,自己跟随线民们的害怕是多么不合时宜,也是毫无意义。她的本能也太脆弱了,她其实是可以面对的。
因为,她得出去。
她还在完成老房子的翻新,她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她不能被所谓线民们认为是“危险”的生物,被永远困在这个空间。
她得出去。
褚清子手脚的动作逐渐放缓,心里积压着一股怨气,她转过身目睹着食线兽朝她脚下袭来。
她没有躲避,而是快速脱下外套包裹在手上,然后徒手去抓。凭借幼时在院子里帮着婆婆去抓鸡一样,去抓住快接近脚前的食线兽。
入手的手感是软糯的,通体是冰凉的,被抓起来的时候它的身体里还在不停闪烁着光芒,就像会亮的萤火虫。
很显然,食线兽被抓住后愣住了,它可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大力地想甩开褚清子的手。
褚清子并没有松手,而是双手将它锢得紧紧的,她抓过鸡,有经验,是老手。她在找食线兽的弱点,就像鸡一样,看准时机牢牢把住两只脚,就能让它不再扑腾。
突然,她发现食线兽身体的最下端,存在四条很短的触须。她用上半身将食线兽固定在怀里,两只手逐步移动到下方,凭经验去抓住触须。
食线兽一直在挣扎,它越挣扎,褚清子用的劲儿就越大。直到最后,它渐渐力气用尽,挣扎的幅度变小,在怀里的动静就像委屈的小鸡,还是只短脚鸡。
它也并没有嘴巴,无法用尖锐的牙齿去撕咬褚清子,它对她无计可施。
褚清子松了口气,手里的劲小了些。那食线兽应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它在受到短暂的威胁后,身体微微发抖,完全失去了一开始贪婪的欲望,反而很顺从地呆在褚清子的怀里。
她没想到,这种能吞噬黑暗,在线民们眼中是灾难的存在,此刻竟然乖巧地闷在她的怀里。
很诡异,可是它很像只软糯的宠物。褚清子没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然后观察着它的周身,除了身体下的触须外,其余位置确实没有五官,而且具有弹性,感觉随意捏造,可以将它身体捏出不同的形状。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褚清子问道。
她以为食线兽和线民们一样,也会说话。
但怀中的小东西轻轻摇了摇身体,仿佛在用肢体去表达。
明白了,褚清子心想,它应该是这个异世界的野兽,和人类世界的动物一样,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既然你没有名字。”褚清子自顾自地说,“那我给你取一个,食线兽不好听,要不,我以后就叫你麻薯?这是我以前养的小鸡的名字,现在就送给你了。”
她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怀里的麻薯,“别再闯祸了,麻薯。你不要去吃掉史教授它们,不然我就把你捏成一团真正的麻薯。”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怀里的东西听了后,身体又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