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史教授的语气很激动,“可是上面的纹理怎么不一样?艾教授,我们去靠近些,再看仔细点……”
“史教授……如果这真的是所谓世界的边界……那岂不是我们的理论就是正确的?”
“艾教授,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我们得先证实。”
“好,我随时做好记录。”
什么教授……
什么世界的边界……
什么理论……
这下,褚清子更晕了。
是不是在密封的空间里呆久了,会因为大脑缺氧,出现幻觉?怎么可能呢?两条蛆,怎么可能说话呢?
史教授:“所以,刚才感受到的震感,并不是错觉?”
“是啊,确实是历史书上提到过的震感,好像已经失迹了几十年了。”
“对,距离上次发生,已经过了很久了。”
“莫不是因为和边界有关?”
两位教授说的话,褚清子都听得懂,却看不懂,更准确地说,她无法相信两条蛆能说人话,还能像人类一样,拥有思想,拥有历史,还拥有互称学者的文明。
换句话说,就像蛆长了脑子,有了智慧,能和人类进行跨物种的交流和交易。
但……这可能吗?
她从地上爬起,然后坐起身,低着头看着两条蛆,却不敢面对。同时,她也很好奇,可好奇心害死猫,她就是那只猫。她想知道,它们还能闲聊出什么花样。
“奇怪,纹理又变了。”史教授靠近,“刚才明明是黑色弯曲的曲线,一条接着一条产生的是不规则的走向。现在好像这些曲线都消失了,全成了黑色没有沟壑的平面。”
“是啊,所以边界的纹理是会变化的。”艾教授记录道。
“嗯,你先写一个结论,世界的边界是黑色,纹理会产生变化。”
“它的质感呢?我是说,它是软的,还是硬的?”艾教授记录时提出了这个问题,“要不……你朝前撞一撞?”
它想了个昏招。
“好,我试试。”
史教授脑子没有过滤,它毫不犹豫,弓起了身子准备朝前发力。可比它更快的,是褚清子的反应力,她怎么可能成为两条蛆的实验品。
她撑起身子,朝前又跑了。
“史教授……它好像又缩小了……”
“等等……边界消失了。”
“难不成,它可以移动?”
“不对,这种固定又庞大的物体怎么可能随意移动呢?它又不是活物,我们看见的难不成是海市蜃楼?以为很近了,其实还很远。”史教授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原来如此,看来要验证我们的理论,道阻且长啊。”
褚清子当然没听见它们离经叛道的讨论,因为她跑得很快,快到以为又甩掉了那两条科学蛆。
她不懂,自己究竟产生了什么魅力,可以让它们穷追不舍,还想要触碰研究。她绝不可能让它们碰到身上的一根寒毛,一个人类被两条蛆当作实验对象去做研究,简直是荒诞至极的事。
甚至,还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可笑的笑柄。
她跑了很久,已经很累了。不过前沿的光线就像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有多远。
就在她气喘吁吁,坐下来想暂时休息时,那种可怕的叹息声又开始了。随之,便是熟悉的对话声。那两条科学蛆,又跟了上来。
科学家,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都有很强的坚持和探索精神。
她这次不跑了,只想知道它们这么执着地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顺风耳这项技能还挺好用,她老远就捕捉到了艾教授的抱怨:“哎,怎么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啊。我们刚才看见的,不会是因为走太久出现的幻觉吧。”
“别放弃,我们都研究一辈子了,已经离成功很近了。”
“只希望你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就是一条有限的直线。”
有限的直线?褚清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这句话,就和“地球是圆的”一样,它们难道在研究类似的理论?
敢情这两条蛆将自己当作了尽头,以为验证了提出的理论。可是她看向了反方向,前方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光线,世界并不是一条有界的直线。
她长叹了口气,更加觉得自己精神不太好。需要赶紧出去,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治疗。
然而那两条科学蛆聊着聊着,也真实出现在了眼前。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变得特别谨慎,也更加小心翼翼,害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褚清子看见它们扭扭捏捏的,又伫立在前认真采集着数据,做好记录。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接触到了属于这个空间的物种,有智慧,有思想,还有文明。
那它们,如果是属于这种物种较高智慧的科学家,是不是会对这个空间更加了解一些,对她出去岂不是会有更大的帮助?
虽然,它们现在研究的这个观点是错的。但起码,它们应该对其他方面也有较深的研究。
她能听懂它们说话,同是普通话,说不定它们也能听懂她说的话。
褚清子突然灵机一动,很快想好了措辞,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思路还是很流畅,也很清晰的。
她微微低下头,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两条蛆,然后开口,祭出了第一句人类与蛆之间的对话:“你好。”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