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极其沉闷,就像被蒙上了几层棉被传来的嗡嗡声。像装修的噪音,像来往的车流,像被泡在水里此起彼伏的喧闹。起初很近,渐渐开始变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慌了,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本能地逃往梯子消失的地方,边逃边不断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回应。
“徐宁!”她继续提高音量,憋尽了力气,“你在外面吗?!”
可是她的喊声撞在墙上,又被迅速弹了回来,在这个空间里形成了诡异的回音。听起来,就像同时有几个她在喊叫。
褚清子迅速捂住嘴,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背很快贴在了砖墙上。
她的声音混着扰耳的嗡嗡声,更可怕了。
“叮咚!”
她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有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她吓了一跳,又很快低头看去。打开手机后,屏幕上收到一条乱码发来的短信,可明明信号栏里显示的是“无服务”。
她匪夷所思地点开了短信,内容很简短,也很奇怪:
【欢迎来到灰色空间,请继续前进,才能找到出口。】
这是什么意思?
她点开号码,拨打后很快就被挂断,没有信号根本就打不出去。可这条短信,又是如何发进来的?
她敲击着键盘,随便发了个数字“1”,想回复这条短信。但界面显示,无法发送。
接连反复操作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不死心,举起手电筒又在四周照了照,此时头上的平顶依然什么也没有,她完全已经被封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就像被困在了一口可以站立的棺材里。
她开始用物理方法求救,不停地敲击着墙面,越来越大力,屈起的拳头敲得很响很亮。可时间越久,越不得回应,她就越崩溃,这段时间的委屈、逞强,还有憋在心底的愤懑,都在这一刻溃败成军。
她被抛弃了。
被突然去世的婆婆抛弃,被看不惯她的大伯和姑姑抛弃,就连现在也会被这栋老房子抛弃。
她越来越累,可不管怎么努力,能回应她的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窒闷。
褚清子敲累了,蹲下身对着眼前的这堵墙,就像在面壁思过。更难过的是,她手里的电筒也不亮了,不管她怎么重复按开关,都不起作用。
她一恼之下,将手电筒摔在了角落。
世界变得很黑,她被困在了绝望的边缘。唯一成点光亮的,就是手机里那条短信。
继续前进?
往哪儿前进?
还能去哪儿?
这里很明显就是一个被封死的盒子,没有退路也没有前进的路。
她无路可去。
褚清子长时间在黑暗里处惯了,就有了恐惧的生理反应。她吞咽着口水,汗水不停地淌。她眼神专注地看着一个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前进和后退,都没有去路。上面无处可去,地下也没有通道可以走。那四面的墙呢,刚刚有差异的那块砖又在哪儿?
那儿会是突破口吗?
她像获得了一触就逝的希望,赶紧爬起身,用手机微弱的光,检查着墙上每一处砖。终于找到了,有凹陷和指纹的那处,她的手指在整块砖上摸索着,指甲里全塞满了黄泥的碎屑。
就在摸到有指纹的那处,她忽然发现这道指纹和自己的食指其实很契合。虽然指纹很小,但深陷的凹度是可以按进去的。
褚清子愣住了,她却对这处凹陷没有任何的记忆,但她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暗示。哪怕这可能是她在绝望深处,毫无办法臆想的一个关键。
这道指纹或许同她有关。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可能是一个契机。
她的手指往里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括被触发。
紧接着,她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机械的轰鸣震感。
就在她眼前,那一面密封好的砖墙,竟然开始加速向内收缩,朝里疯狂退后,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漆黑的门洞。
门洞里灌出了阴冷的风,带着一股陈腐了百年的土腥味。
而褚清子握在手里的手机光,也在这刻彻底破碎。
不是没电,而是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黑暗彻底吞噬,眼前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而那条短信的最后几个字,似乎还在她的视网膜上残留着荧光:请继续前进,才能出去。
请继续前进,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