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颜那边也有了进展。
她通过正规渠道了解到,褚强有多笔外地来历不明的债务纠纷诉讼记录,但他都直接隐姓埋名,故意拖欠不还钱。褚琴私自取走婆婆存款的证据和线索也证明,她能从银行转账是因为伪造过婆婆的授权书,构成了盗窃罪。
“证据链正在慢慢闭合。”顾颜在律所的办公室里,对着褚清子分析,“非法侵入住宅是现成的罪证,褚琴还有条盗窃罪,我们可以立刻报案。但要将他们彻底钉死,尤其是牵扯到你婆婆的死因,还需要更多决定性的证据。”
“我知道了。”褚清子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专注,“我都会找到的。”
她开始出入南乡镇北路附近,悄悄走访婆婆生前经常走动的街坊。
起初,有些街坊讳莫如深,但褚清子拿出了婆婆的旧照片,红着眼睛也开始演戏:“……婆婆生前同您特别交好……我以前回家的时候,她经常会提到您……”
演得多了,愈演愈烈。很多人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心就软了,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真相也越来越清晰。
婆婆去世前那段时间,他们的确看到褚琴和褚强经常回老房子,但每次两人和老太太争执的声音都挺大,走的时候也不欢而散。
还有人回忆起,婆婆出事那晚,褚琴和褚强前后都来过。其中,褚琴的手里还提着袋鼓囊囊的蓝色口袋,由于颜色打眼,所以记得很清楚。
不过,最关键的证据,来自于褚清子一开始埋下的冒险。根据她二十几年对褚强和褚琴的判断,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沆瀣一气,可一旦牵扯到利益纠葛,必须会产生内讧。
褚琴肯定不会主张短时间内卖掉老房子,但褚强缺钱,他是最想要现金的人。
两人道不同,总会分道扬镳。所以,等他们二人觉得褚清子不再是个威胁后,这种矛盾就会崭露头角。
早在褚清子回老房子时,就将几支录音笔分别藏在了槐树的树洞里、平房墙根的土壤里,还有沙发的底座下。她最近除了走动街坊,还在观察褚强和褚琴的动态。
趁着他们不在老房子的时候,悄悄潜入,将隐秘藏好的录音笔尽数收回。经过了彻夜的反复听取,她终于捕捉到了好几次褚强同褚琴之间比较致命的对话。
褚强几次提到房子要出售换取现金,都被褚琴给驳回了。所以他就开始打起褚琴私自提取婆婆存款那笔钱的主意。
“妈的钱得平分……”
“哥,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取过妈的存折,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是老太太给你压下来了。”
“那是我的钱,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你最近住这房子反常得很,妈的卧室你从来都不进去,妈的东西你也从来不敢碰。大半夜的,隔着门都听得见你在尖叫,还喊什么……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胡说!你住在那屋,我去干嘛,替你打扫卫生吗?真当我是你保姆了?”
呲呲呲,录音笔里争执的声音一重接着一重。
“你再不交出那笔钱,我明天就找中介把这房子挂网上。”
“你挂啊,你有房产证吗,在这说什么大白话。”
“……褚琴!你先把钱给我,我还了债再同你想办法,把房产证搞到手。”
“不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这房子也是,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卖,不能卖。”
“行,你不卖也不给钱是吧。那我就把你那天晚上的事情全都抖出来!”
“什么事情,你又在发什么疯?”
“别以为你藏得很好,我听别人说妈摔伤的那晚,你就在房子里。”
“你听谁说的,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还能有谁,隔壁的都听到了,那天你提着大包东西,路过街坊就说去看妈,结果晚上和妈大吵了一架。吵完妈就摔了,你说真是意外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吵完后,妈才摔的?你亲眼看见了?你是不是也心里有鬼?我也听别人说那天晚上你也来过,如果你在我后面……”
“你……你个毒妇!就是你把妈摔伤的。”
“那你呢?你不也是眼睁睁看着妈倒在地上,起了歹心想尽快继承遗产就选择见死不救吗?”
……
褚清子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结合之前的线索,褚琴和褚强的罪名已经坐实。
顾颜陪同褚清子,正式将证据提交并报了案。报案后,警方很快来到了南乡镇北路。这一次,他们不是调解,而是逮捕。
褚清子等到最终判决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快人心,反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尘埃落定的虚空。
这场仗,她是赢了,却用了最彻底、也最残酷的方式。
房子终于彻底空了,她坐在独凳上回头看着眼熟的记忆。
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
而房子的装修,也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