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龄月搞不懂他大早上排着队来她店里整着出是图什么,但也懒得拆穿。
她又不做同声传译,他不想好好说话,她就假装也听不明白,连说带比划就完了呗。
按照惯例,她打开两瓶香露,分别在两张帕子上撒了一些,将帕子抖开,任由香气在屋中飘散。
她这次的新品是薄荷香露。
日子进入了七月,秋老虎开始发威了,虽然从小生活在气候被破坏的世界里的许龄月并不觉得有多热,但从司南常被热得扇扇子来看,这个温度对古代人来说还是有些高的。
正好她库房里有一大批薄荷,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在锡内胆炼丹炉完工之前,她的第二套为薄荷香露存在的陶制蒸馏器诞生了。
薄荷的清爽裹着栀子花的味道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如果说想买栀子香露是因为它浓烈而难以让人忽视的香气,那在场的人会被薄荷香露征服,就是因为他带着冲击的凉意。
是的,虽然只是一股味道,但在场闻到的人无一不感觉自己的鼻子里好似被人猛然塞进了一小块冰。
两块帕子,散出的味道一热烈,一冰爽。
两种香露从香型到带给人的感觉都全然不同,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这样的搭配是矛盾的。
清凉的薄荷香裹着栀子花的味道涌进鼻腔,让人感觉像置身于冰与火并存的世界,两种味道相互融合,却又各自独立。
它们像最亲密的朋友,又像处在不同阵营中的敌人。
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问题:今天,能两种都买吗?
许龄月面前舌头好像有什么缺陷的仁兄,在闻到这两种不同的香时,也愣了一下。
许龄月指了指面前的两个瓶子,放大了声音。
“你!想要哪个味道!”
面前的人却装胡人上了瘾。
他假装听不懂,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两手分开,一手握住一瓶,往自己这边划拉。
许龄月有些无奈。
怪不得不好好说话,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一人限量一瓶的规矩是她定的,总不能因为他长了一张带混血感觉的脸又假装听不懂人话就破坏掉。
她伸出手,越过柜台,将两个瓷瓶都按住,并试图拉回来。
这人却与她拔起了河,抿着嘴死不撒手。
她无奈,只能放开其中一瓶,用手指比了个‘一’,再度提高了声音。
“一瓶!一个人只能买一瓶!”
这位这次听懂了。
他也松开握着没被许龄月按住的那瓶香露的手,呲着个大牙用手指缓缓比了个‘二’。
许龄月没管他什么反应,只趁着他比‘二’的功夫,迅速抽回了那瓶没被抓着的香露。
她拿出一块五两的银子,在雷西田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冲他伸出一只手。
雷西田‘哦’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袖中取出了两块五两的银子,放进她手里,然后指了指被她收回去那瓶香露。
许龄月把其中一块扔进店里的钱匣子,将另一块放回柜台,不再理会他,冲着后面的人喊了一句‘下一位’。
雷西田还想赖着不走,但看了他死皮不要脸与许龄月拉扯许久,想破坏限购规矩的客人却不会像许龄月一样惯着他。
在门外排队时还满脸笑问他西域风土人情的男人一屁股将他顶开,根本不需要许龄月过多介绍,自己往柜台上放了一块五两的银子,连放在样品前的两块帕子都没闻,便拿起其中一瓶走了。
后面的人也是一样,放钱,忽略样品,拿走两堆里的其中一瓶。
只有少数人会稍微闻一闻那帕子上的味道来进行选择,但选择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除去几个第一次排上队买到香露的,其他人的速度简直快到像受过抢购这方面的专业训练。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许龄月带来的三十瓶香露就卖完了。
按照惯例,她卖完就回去继续做,司南会替她来看店。
但刚从店里出来没多久,那位说不清话的兄台便挡在了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