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山绝望地闭上眼。
从与许大牛第一次接触时,他就知道这人是个蠢货。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似乎是在庆幸这人的作用也就是为他奉上许家的家产了。
可现在他却想回去抽自己一个巴掌。
庆幸什么!人不能,至少不该蠢成这样吧?!
许盛朝的爹妈真是不简单,在生了这么个蠢货之后,居然还敢再生一个,幸得运气好,二儿子是个有脑子的,不然二老怕是都活不到俩儿子成年就要被气死。
不知怎得,他突然有些怀念许盛朝在的日子了。
众人皆是无语之际,一女子从外面冲进来公堂,灵活避开捕快们的阻拦,趁着一旁的裴二跑去案后护着裴景轩的功夫,停在许大牛身前,‘啪’地一声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老东西,公堂之上都敢信口雌黄,为了让自家血亲倒霉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尚且卧床的病人都不放过,你也不怕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突然出现的司南,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许龄月是真有些蒙。
为以防变故,她今日特地与司南说了今日只需要好好照顾她父亲,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必出头,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司南打完许大牛,快速跑到许龄月身边跪下,“奴乃是许娘子府中奴婢,今日见娘子出门许久还不归家,裴县尉又带着人去家中搜寻,最后还带走了两只茶杯,觉得不放心,这才追了过来。
奴本是准备在外面等着娘子回家的,可听到这许大牛的话后,奴却不得不来为娘子分辨几句。”
“方才那医馆伙计所说的,暂住在许家的老伯,乃是奴的生身父亲,许娘子本是怜惜奴卖身后父亲无人照看,这才允了奴带着父亲一道住进许家,不曾想娘子的善行会让她遭受如此污蔑,还请大人明察,还我家娘子,也还奴的父亲一个公道!”
话说完,司南将头重重磕下,久不愿起身。
“她自己都说她是许龄月的……”
许大牛反应过来自己被许龄月家的婢子打了,还想揪着这点辩驳,却被林富山捂住了嘴。
“大人,您也看到了,这许大牛状似癫狂,一言一语尽是些疯话,说不定许娘子之所以会误会草民,也是因为这厮在许娘子面前胡言乱语。
这点小误会,我们在堂下说清楚便好了,何必占着这公廨,让各位大人都没法好好过这一年一度的火祭节呢?你说对吧,许娘子?”
他看向许龄月,眼中却难得带上了哀求。
许龄月没回话,案后的裴景轩却发出一声轻笑。
“林富山,你可真有意思。本官又何时说过,今日传你到这,是因那所谓的逼嫁了?”
他将几本册子扔到许富山面前,“若不是要筹办今日的火祭节,本官还真难从何县丞护得极严实的那间案卷室中找到这几本案簿。
你自己仔细看看,这上面记录的桩桩件件,可有一件是冤枉了你?”
林富山捞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本打开,越看越觉心惊肉跳。
何孝这个老东西,收了他那么多孝敬,竟然还留着这些该死的案卷!
他心一横,连滚带爬地将地上的案簿一一收集,猛地撕碎,“大人,这些都是诬告!都是那些刁民嫉恨草民生意做得好,因嫉生恨的诬告啊!”
“你胡说!”
林富山回过头,却见因磕头磕得太用力而在额上留下红印的司南眸中带泪。
“我父亲的腿和手臂就是你带着人打断的,你当时还威胁村民们,若是不能让我歇下报官的心思,便要连着他们一同报复,若不是我趁着夜色偷偷进城报了官,我爹遭受那样一顿毒打,怕是在官府的文书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了!”
“大人,别的事情我不敢说是不是诬告,但这件事我记得十分清楚,我是在今年一月初一来报的官,不信的话,您可以找找今年的记录。”
林富山心中一慌,却在看到满地的碎片后歇下心去。
有记录又如何,碎成这样,任他裴景轩有再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让这些碎片重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