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刚好卡在江锦安眉弓到鼻梁那截侧影。
拿过手机,点开微信备注小朋友的头像。
【林玉涵:凶巴巴的江老师。】
发出。
把手机和平板放在化妆台上,站起来,整理袖扣。
镜中人深灰西装,黑衬衫,头发低盘髻,眉眼淡雅冷精。
手机嗡震。
江锦安回消息的速度比她预料中的还快。
应该是刚吹了头发,手机回到手里第一时间就看了。
【小朋友:没有,我乖。】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咪蹲在墙角只露出半张脸的表情。
同一只,之前她也发了这个小猫咪的表情。
林玉涵看着那个小猫咪,嘴角牵动。
她只回了个句号。
她家小朋友惯会装乖的。
手机锁屏,交给助理小田,拎起化妆台边拿粉打印好的发言提纲。
纸上实际上只划了三行关键词;
痛点,资本理性,情绪价值,够用。
金爵奖今年是第十二届,论坛设在京城国际饭店的二楼宴会厅改的会议厅。
深红地毯换成了灰蓝色短绒,灯光从追光改成慢散射,一排圆桌,桌号牌烫金字,台下坐的是各公司高层,几个平台的购片总监,两三位拿过国际提名监制。
林玉涵被安排在第三桌,name card印着:
林玉涵
锦玉添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始人兼总裁
底下以小字补了一行:
演员/《神魔共渡》《暗夜行舟》等
她走进去的时候,整间会议厅有极短的识别停顿。
不是椅轮,是那种圈子里人嗅到了谁来了,什么量级,要不要上前的扫描。
她身穿深灰西装,没有任何闪,丝质衬衫第一颗扣子不系,领口松半寸,墨玉簪判罚,素银耳钉。
不是红毯的她艳压群芳贵气逼人,不是片场的她敬业专业,是另一种,把林家千金和资本合在一起之后长成的,锋利,从容。
主持人请圆桌嘉宾上台,四位。
林玉涵坐在最右边,面前麦克风有点矮,她调了一下高度,不弯腰就能用。
台下灯暗了半度,追光落下来。
第一位发言的是个老牌制片人,讲完了平台算法对创作周期的挤压。
第二位讲完出海发行的数据模型。
第三位讲完青年导演孵化基金的使用率。
然后主持人点到林玉涵的名字。
林玉涵站起来,没有走到台中央立刻开口,而是把麦克风调低了一厘米,她穿着高跟鞋,自身各自又高,不想俯视,想跟台下保持一种,我们在同一张桌子的视平线。
她才抬眼,扫过前三排,等那几道老资历的目光罗过来,她才开口。
“我最开始做演员的时候,痛点其实很简单。”
“你进组,剧本改了三次,人设从殉道者改成恋爱脑。”
“你问为什么,制片人给你算账,说这个角色的数据模型不支持,你坐在化妆间,镜子照着你,你发现自己连自己的脸都是快认不出来。”
她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的演讲腔,就是那种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我了解的平。
“后来,我发现,问题不在数据。”
“数据只是个翻译器。”
“把创作者的直觉,翻译成投资人听得懂的语言。”
“但翻译的过程一定会丢东西。”
“丢的那部分,叫感性,叫质感,叫为什么要拍这个。”
“什么才是最终能让观众哭或者笑的东西。”
台下被她说的一片安静。
她抬手,指尖在面前那行提纲上点了点。
资本理性,情绪价值,她没有照念,而是只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
“锦玉添花成立,不是要做另一家资本。”
“是想要那种,用资本的理性去保护创作者的感性,让它不被翻译丢太多东西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很淡很浅的弯了个弧度。
“说白的直白点,就是让会跳舞的人,不用在脚背塌下去就不疼了和这辈子挑不出来这条线之间,自己选。”
这句话落下去,台下的几位同时抬了抬眉。
她也没有解释这原话是谁说的,不需要,也没有必要。
“至于宣发。”
“我们这代面对的年轻圈层,不接受告诉你该喜欢什么。”
“他们要情绪价值,不是廉价糖。”
“是戳中你的瞬间。”
“你找到了那个瞬间,把它做透了,做到了。”
“数据自己就出来了。”
林玉涵坐回自己的左尾灯。
掌声这次是真的响起,密度均匀,不是礼貌的,而是真的戳中了人心中的某个点。
毕竟她这番话,不是大家不明白,只是不是谁都能说,敢说,摆在阳光下的。
台上主持人笑着接话。
“林总今天这番话,回去得让公关部发通稿。”
“不用发。”
“我说的话,自己负责。”
林玉涵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休息间隙,走廊里递名片的人自然围过来。
她接了两只手能数的过来的量,其余的用一句“材料在我助理那儿,您留给邮箱。”挡掉了。
助理小田在旁边心理算着,名片收了三张,两张平台内容VP,一张流量媒体购片总监。
邮件地址留了五份,名片给了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