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暗色,和玻璃上倒映的顶灯光斑。
江锦安盯着那辆车。
看着它驶向停车场出口,车尾灯在拐弯处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下坡道的阴影里。
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
停车场重归寂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安姐?”
助理小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锦安没动。
她依然盯着出口方向,尽管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肩上的外套滑下来一点,她抬手拉回去,指尖碰到左胸口那个刺绣J.A,针脚细密,触感清晰。
“安姐,上车吧。”
小唐走到江锦安身边。
“苏姐,在车上等呢。”
江锦安转过头,动作很慢。
她看见小唐疑惑的表情,看见土方子的那辆白色保姆车,车窗降下一半,苏姐的脸从里面露出来,正朝着这边看。
她迈开步子。
右膝盖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她踉跄了一下,小唐下意识的伸手扶她。
她摆摆手,自己站稳,一步步朝着车子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
暖气和香水的味道涌了上来。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挑的很高,和外面停车场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江锦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看见了吧?”
苏姐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什么。”
江锦安没有睁眼。
“刚才的那辆车。”
苏姐转头,看着江锦安。
“宾利,车牌五个八。”
“梦家公子的车。”
江锦安没说话。
她感觉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微博推送或者工作消息。
但是她没动,手指依旧插在口袋里,掌心里一片湿冷的汗。
“那就是孟佳信。”
苏姐语气平静的继续说。
“孟家的独子,二十八岁,剑桥医学院毕业,现在市一院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家里作医疗器械的,上市公司。”
江锦安睁开眼睛。
车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幽兰的光映在车窗上。
她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映,银白的头发在暗光下,几乎成了灰色。
“和林玉涵青梅竹马。”
苏姐的声音不紧不慢。
“两家是世交。”
“生意上合作了几十年了。”
“听说婚房都买好了,在城西那边,大平层,能看到江景。”
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经过下坡道时,车身轻微倾斜,江锦安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她抬手抓住车顶扶手,手指收紧,微凉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
“本来今年要订婚的。”
苏姐顿了顿,看了一眼江锦安,似乎是在斟酌着怎么说。
“但是林玉涵非要进娱乐圈。”
“说给她五年时间。”
“孟家答应了,就当让她结婚前玩玩儿。”
“等五年一到,回去结婚,接手家里的生意。”
车子驶上地面。
城市灯火在车窗外连城一片流动的光河。
江锦安松开扶手,重新靠回座椅。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所以啊。”
苏姐转回头,面向前方。
“跟她保持距离,玩玩综艺效果可以。”
“别动真感情。”
“你13岁成为练习生,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现在的一片坦途。”
“人家的人生早就规划好了,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人家都是为了镀层金,时间一到,回去照样是孟太太。”
车里安静下来。
小唐专注的开着车,当个聋子哑巴。
江锦安盯着窗外,唇角紧抿着,像是在竭力的压抑什么。
苏姐从十三岁她成了大华娱乐的练习生开始,就一直带她。
对她最是了解不过,被她看出来端倪并不意外。
五年啊……
她闭上眼睛。
自己要更努力,加快脚步,才行。
“嗯。”
她的声音很低。
苏姐听见了,从后视镜看了江锦安一眼,没说什么。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好。
像江锦安这种桀骜难驯,又刻苦,有业务能力的艺人,都是聪明的,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否则不会从十六岁出道以来,连连斩获高丽国,米国,高岩国金曲榜首,各种街舞比赛冠亚军拿到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