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之后,学校人走得差不多了。
谢景行收拾完两个人的书本,背着书包站在桌边等江望舒。今天一整天学校都在闹他夺冠的事,采访表彰全被他推了,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些虚名,只想早点带着江望舒离开学校,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路上没什么人。
谢景行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随意开口。
“东西之前都搬过来了,我不在下晚自习怎么不回家?”
江望舒走在他旁边,步子轻轻的,闻言笑了一声,语气很软。
“因为方便呀。”
谢景行低头看他。
“哪里方便?来回住家里不比住宿舍舒服?”
江望舒随口解释。
“你之前一直集训不在学校,我一个人住家里空荡荡的,不如宿舍热闹。现在你回来了,住你家就方便了。”
谢景行听完,没再反驳。
他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面积很大,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自己全款买的,平常基本就他一个人住。空间宽敞,家具齐全,日常住比宿舍舒服太多。之前江望舒偶尔会过来留宿,只是没常住,最近东西慢慢搬过来不少,基本算是常住状态了。
两人一路打车到小区,进门开灯。
房子空旷安静,没什么人声,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的。
江望舒换完鞋,站在客厅里,下意识往谢景行身边靠了靠。
谢景行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怕黑?”
江望舒没否认,老老实实点头。
“有一点。”
他从小就怕黑,人多的时候还好,一旦房子太大、太安静、没声音,他心里就发慌。宿舍人多热闹,家里空荡冷清,反差特别明显。
谢景行把书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看着他。
“那今晚一起睡。”
他说得特别自然,没有半点别扭,就跟平时随口说一句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江望舒耳朵轻轻红了一下,小声问。
“不用分房间吗?”
“没必要。”谢景行语气平淡,“房子太大,你一个人睡不着,折腾半天不如一起省事。”
江望舒没再推脱,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
房间灯关掉之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一点杂音都没有。
江望舒乖乖靠着谢景行,贴着他的胳膊,心里特别踏实。有谢景行在身边,他所有怕黑的情绪全都没了,闭上眼睛很快就放松下来。
白天在学校热闹了一整天,晚上终于能安安静静独处。
谢景行单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拢着人,低声开口。
“今天姚佳宁找你交朋友了?”
江望舒愣了下,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
“班里人都在传。”谢景行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她专门过来找你,想近距离磕我们。”
江望舒有点不好意思。
“她人挺好的,就是单纯觉得我们关系好,没别的意思。”
“嗯。”谢景行应声,“随便她,只要你开心就行。”
两人躺着随便聊了几句学校的琐事,聊了两句高三备考的进度,没多久,江望舒就没再说话,慢慢睡着了。
谢景行原本还清醒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着最近的事。
国赛结束,保送敲定,接下来只剩高考,他可以安安稳稳陪着江望舒走完最后两个多月的高三。
他想着以后的安排,想着怎么盯着江望舒好好吃饭、改掉坏习惯,想着以后去清华的日子,思绪慢慢放空。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边人的体温突然不对劲。
谢景行本来就浅眠,一摸到怀里人发烫的皮肤,瞬间清醒。
他立刻抬手摸江望舒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谢景行心里一紧,立马坐起身,打开床头小灯。
灯光亮起,他低头看着江望舒的脸,脸颊通红,呼吸偏急,整个人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明显特别难受。
“江望舒?”谢景行低声喊他名字。
怀里的人没醒,只是无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哼唧了一下。
谢景行立刻拿过床头柜的体温计,掀开被子,小心夹在他腋下。
全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等了几分钟,取出体温计一看,39度。
高烧。
谢景行瞬间心慌了。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哪怕在北京全国决赛、一百零二个顶尖选手同台比拼、所有人都紧绷到窒息的时候,他都稳得离谱。
可现在看着怀里人烧得这么厉害,他心跳直接乱了。
“小乖,醒醒。”谢景行轻轻摇他。
江望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东西,嗓子哑得厉害,说话软绵绵的。
“怎么了……”
“你发烧了,高烧三十九度。”谢景行压着慌乱的语气,“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江望舒脑子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轻轻摇头又点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站不起来。
“有点晕……浑身难受。”
谢景行立刻下床找药箱,翻出家里常备的退烧药、感冒药、退热贴。
先给江望舒贴上退热贴,喂他喝水,按着剂量喂他吃了退烧药。
他本来想着居家物理降温,多喝热水、擦身体降温,应该能退下来。
他拿温水给江望舒擦额头、擦脖子、擦手腕,一遍一遍反复擦,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个小时过去,江望舒体温半点没降,反而更烫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说话都没力气,呼吸越来越急。
谢景行抬手摸他额头,温度依旧居高不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
已经半夜一点了,正常人这个点早就睡熟了,医院急诊人少,但是没办法,必须去。
不能再拖了,再拖容易烧出问题。
谢景行没再多犹豫,拿过外套裹在江望舒身上,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走,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江望舒脑子懵懵的,靠在他怀里,小声撒娇。
“好困……不想动。”
“我知道你困。”谢景行弯腰把他抱起来,语气又急又软,“听话,烧太高了,必须去打针。”
江望舒没力气挣扎,乖乖搂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绵绵的。
谢景行穿好衣服,拿好钱包手机钥匙,抱着人直接出门打车。
半夜街上车很少,很快打到车,一路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测体温、问诊。
医生看完结果,直接安排输液。
“病毒性高烧,三十九度不退,必须挂点滴消炎,不然降不下来。”
谢景行点头。
“麻烦您了医生。”
护士带着他们去输液区,准备扎针。
江望舒本来就晕,又怕疼,看到针头瞬间紧张了,小手紧紧攥着谢景行的衣服。
他平时看着乖,但是特别怕打针,一点痛感都扛不住。
护士拿着止血带绑好手腕,找准血管准备扎针。
第一针下去,血管直接穿了,鼓包。
护士连忙拔针道歉。
“不好意思,血管太细,没找准。”
江望舒疼得眼眶瞬间红了,身子下意识往谢景行怀里躲,不敢看针头。
谢景行立刻伸手抱住他,手掌捂着他后脑勺,轻声哄。
“不怕,忍一下,很快就好。”
第二针,依旧失败。
位置偏移,血回流,依旧鼓包。
江望舒开始难受得乱动,肩膀轻轻抖,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