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接受不了,但被秦无冲推着进了屋。
凌少强压着激动:“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没办法第一时间把这个人带给你,你之前答应过的,要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你现在能写了吗?”
他飞快抽出几张纸,擦干桌上的血迹,刚把纸和笔摆好,就听见秦无冲和罗宇舟也冲进来。
“你......你......”
凌少抬头,赫然看见秦无冲和罗宇舟正惊恐地指着灵昭。
他心脏一沉。
只见灵昭的两只眼里,从眼底正中间,缓缓流出两行黑红黑红的血。
这......是要死了吗?
正当三个人惶恐不安的时候,却见灵昭看了眼桌上的纸笔,缓缓起身,慢慢坐到床边,伸出一只手指,蘸上眼角的血,竟然开始在铺得平整的淡蓝色的被子上写字。
灵昭写得极慢,蘸一滴血,写一个字,整整写了一个被面,一直写到下午三点,血都流干了,才写完。
凌少他们几个站在一边,一直看着她写完,挪开身子让他们三前去看。
那满满一被面的字完整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三个男人都呆在当场。
“天圣四年,余适高公子。时年十八,公子二十五。公子素志功名,余慕之久,公子不娶。至是忽婚,且弃举业。
婚后乃知公子为上古神兽,余亦得不死。欢喜多年,至第十子成年。余年本当六十,貌仍十八。镇人流言,公子禁泄,自言神界后裔,不可预凡间因果,亦不可多造杀孽,否则染血过多,必致血脉不稳。须觅桃源修真,遂徙无人之地。每子十岁,辄令送去,余不能忍。知背之可破不死。
越二百载,丙戌,送末子时,与张贾生情。公子觉,返祖前追杀张氏全族,携余堕一洞,居八百载。公子每复人形,辄苦余。一日斫柱为杖,刺余,余遂返祖,血尽为洞所吸。公子乃究洞之来历,屡以杖刺余,激余第一至第七血脉。盖常人血脉杂,返祖因刺痛深浅而激异脉;余有不死,能受极痛。洞中忽生果,公子食之,返祖间隔遂减,乃苦余化诸兽以养果,后知七日为限。
八百年间,公子每复人形,出寻纯血人不得,至尹齐等始见。禅净之术不能尽除返祖,但隐一年;不施则复。欲尽除,须毁此洞。洞连地心,非上古纯血真身至洞底,以真火焚七日不可;然此脉纯血真身亦与洞俱绝。
余所知尽书于此,乞寻此管血之主,以刃锋渍彼血,贯吾心,终余长苦之生。”
秦无冲看了半天,字都认识,但人都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泪史?”
罗宇舟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挠了下头开始总结:“天圣四年.....好像是1026年,也就是一千年前?这么算她好像不是八百年前的,而是一千年前的。跟高衡生活了二百年后,才进的碧幽苔。”
凌少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看。
罗宇舟又说了:“她还说她每生一个孩子到十岁,高衡就给送走......”
秦无冲着急,又懒得动脑子去看:“你别左一句右一句的,全文都给我翻译一遍不行?”
罗宇舟哦了一声,简便地翻译了一遍:“大概就是说她跟高衡在一起生活了两百年,因为不死之身惹来议论。高衡不能参与世间因果,更不能随意杀人,因为染血过多会造成血脉不稳。于是就带着她隐居,每生一个孩子养到十岁就送走。她受不了了这种生活,就跟一个姓张的商人好上了。然后高衡知道后就灭了这姓张的全族,带着她进了碧幽苔,在洞里面折磨她变成兽,因为她不死,所以能激发她的好多兽类血脉,能变成好多种兽,养出的果子高衡吃了之后发现,能缩短他的兽形时间,但七天已经是上限。高衡在这八百年一直在找另一个纯血人,直到尹齐出现......”
翻译到后面罗宇舟脸色都变了:“她说要用......血染上刀,刺入她的心脏就能杀了她.....”
他没敢说‘我的血’三个字,呆怔怔看着灵昭,实在难以想象要把一把刀捅进这个人的心脏会是什么样子,他可是连一条鱼都没杀过!
秦无冲怕罗宇舟的表情露了馅儿,怼了怼他的胳膊,咂着舌转移话题:“怪不得!原来这一身异能是不能随便杀人,因为能影响血脉!对了!后面这几段的意思是说,洞里之前的果子,都是灵昭一个人的血种出来的?”
罗宇舟点了点头:“听起来是的,因为她不死嘛,高衡就可着她一个造。”
“我滴妈!”秦无冲瞄了灵昭一眼,这得受了多大的罪?怪不得这么想死呢。“这高衡也太狠了!就算害得他返祖,整整八百年啊,多少账也都还清了吧。”
罗宇舟嗯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高衡已经灭了那个商人全族,那......”
凌少连忙使了个眼色。
秦无冲嗐一声:“他无非就是想断了灵昭想死的决心才这么说的嘛!杀肯定也杀了不少人,但那个时代,一个家族多大,肯定会有遗漏的嘛!”
话一说完,一眼瞥到旁边的灵昭连连点头。
凌少叹了一口气,把被面整个拆下来叠好,沉重地走到灵昭面前,看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睛:“谢谢你灵昭。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快把那个人带到你面前的。”
秦汐一早就出去逛街了。
三个人刚出小卧室不久,正准备再商议,就听见大门咔哒被打开,秦汐跌跌撞撞跑进来,反身就锁好门,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好像有人在搜查这一片!”
为了保密,除了刚来的时候开了一小会的窗,后来屋内的窗户窗帘一直是全关的。
凌少掀开一角看了眼外面,果然三三两两的人挨家挨户敲门在询问什么。
衣角被什么东西抓住,凌少回头一看,只见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张着嘴不住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