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前几回,涂青青都是带着女兵们来的,这回她是破天荒的一个人来找她。
看到江晚从门口走出来,她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我问你,顾云州当众承认是我看不上他,不肯跟他处对象的主意是你出的是不是?”
本来追不到顾云州,军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看她的笑话,她都快气死了!
可没想到木头似的顾云州居然开了窍了,自己把罪名揽了下来不说,还帮她找回了面子。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嫌弃离了回婚的顾云州,而不是她倒追他五年都追不上了!
听到她的话江晚就笑了:“涂同志问这个做什么?只要你的面子找回来不就行了吗?谁的主意并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江晚越是不在意这件事情,涂青青就越是认真。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都是怎么笑话我的?我涂青青最要面子了,被人一直笑我能气死!”
“我想也知道,如果不是你劝顾云州,他才不会给我这个面子。你究竟有啥好的,他怎么就那么迷恋你?”
好吧,她承认这一次她也被江晚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但是她嘴巴上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一个下乡回来的知青,曾经成分还被诟病的资本家小姐,居然能那么不把顾云州这种天之骄子放眼里。
甚至在她对她并不友好的情况下,她竟然能不计前嫌的替她解围。
这种格局可不是谁都有的,她真的很难忍住不来道谢!
“可能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江晚知道涂青青心里还有小小的不服气,她就笑笑。
“毕竟我觉得顾云州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孩子,拉出来都比我条件优越。又或许他只是拿我当挡箭牌呢,反正我是没拿他的话当真的!”
这个江晚,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涂青青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顾云州可不是那种人,他喜欢谁就是喜欢谁,绝对不存在这种拉人挡子弹的情况!”
“而且你这种过度的谦虚,在我们看来就是虚伪。就你这张脸,几万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吧?”
主要她还不止这张脸好看,心胸和格局都不小,甚至还很会做生意。
哼,遇着这么个情敌真是不服气都不行!
她抱怨着抱怨着,居然还夸起她来了。
江晚实在是憋不住笑:“不论是谁的主意,只要解决了涂同志你的烦恼就行了。我们店里正在吃早饭呢,你要不要一起进去吃点儿?”
这两天涂青青没来买江晚的包子,说真的还真挺馋的。
所以看她都主动邀请了,涂青青就有点尴尬的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个面子吧。”
“那就谢谢涂同志给的面子了。”
说着,江晚就领着涂青青进了包子铺的大门。
包子肉香四溢,油条酥脆可口,稀饭浓稠清甜,茶叶蛋也风味绝佳。
涂青青这一顿下来可吃得不少,等放下碗筷,她撑得就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子!
这时的江晚就点了点今天的收入,不论是收到的毛票和粮票都比之前没请人的多上快一百。
倒是周荷花他们饭后洗洗涮涮的,把铺子里所有卫生都打扫好了,时间也才到十点半,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见状江晚就指着昨天大哥离开后,才让人裱好送过来的门店招牌。
“亦威你们仨配合一下,把江记包子铺的牌匾挂上去吧。打今天开始,咱们铺子就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
“好。”
一听江晚说要挂招牌,林亦威就赶忙答应。
李红见他去拿放在铺子角落的招牌,就笑着转头看向江晚。
“老板,既然要挂牌匾,怕还是要放挂鞭炮喜庆喜庆。我去隔壁私营商店买一挂吧?”
毕竟哪有铺子正式开业挂牌匾,连点动静都不整出来的?
“好,那你大姐你去买吧。”
这个确实是应该,江晚也没什么不同的意见,爽快的就答应了。
接着顺手就从口袋里摸出5元纸币,直接塞给了李红。
“既然要买,那咱就买一个1000响的,好好的放一放!”
“哎。”
江晚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们今天来上这半天班是完全看出来了。
所以李红很开心,乐呵呵的接过钱就去了隔壁的私营商店。
倒是心情同样不错的涂青青,瞅着林亦威从铺子里头搬出来的牌匾上,苍劲有力的‘江记食店’四个大字,那眼睛都跟着亮了。
“江老板你这牌匾请谁写的?这字我看着好熟啊,好像是某个大家的手笔!”
她口中所说的是哪个大家,江晚心知肚明,所以她就笑了笑。
“这倒不是大家的作品,而是我大哥亲手给我提的字。我大哥以前学过一段时间,所以写得还不错。”
江晚家以前就是资本家,她的哥哥如果想学的话,确实有那实力能够得到名师指点。
所以涂青青就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着这幅牌匾来。
等李红把鞭炮买回来时,林亦威已经和周荷花配合着,把牌匾挂在包子铺门口上边儿了。
她抱着硕大一盘鞭炮回到铺子门口,蹲下来就开始拆鞭炮。
而就在这时,距离他们铺子仅几个门面的铺面那边,突然就传来了鞭炮声!
一阵白烟裹挟着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吸引着他们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
就见吴娜他们的包子铺门口,这会儿正热闹得很呢。
路过的行人们都被吸引了过去,而吴娜则站在门口大声的吆喝着。
“各位乡里乡亲,今天呢我们四季包子铺正式开张!我们准备了各种口味的包子,物美价廉,包管各位满意!”
“感兴趣的同志们可以进来尝尝,新店开业我们买2送1,并且保证我们的口味比某些投机倒把的家伙开的店要好!”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们全都发出了质疑。
“小同志,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呀?那江老板的包子可比国营铺子的包子好吃多了,你家的包子还能比她家的更好吃?”
“就是啊,做好包子的手艺可不是谁都有的。要是你的包子没人家的好吃,那我们可不付钱啊!”
听到大家的打趣,吴娜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放心吧大家,我们家的包子都是真材实料,肯定比某些店里的好吃!毕竟我们可都是工人农民家的子女,那是揣着良心来干个体户的,可不像有些人只知道捞钱。”
“而且好吃不好吃的,还要大家来评定。所以大家都请往里进吧,要是不满意可以给我们提意见,我们一定会虚心改正……”
吴娜那张嘴要是甜起来呀,那可是能忽悠死人的。
眼瞅着她把路过的客人们,一波波都请进了包子铺,她那得意的表情简直是藏都藏不住了。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涂青青,虽然不知道吴娜和江晚之间的过往,还是双手环胸瞅着她。
“那女的是咋回事?她跟你有仇啊?我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戳你两个洞似的,她开这个包子铺该不会是为了跟你打擂台吧?”
“是啊,确实是为了跟我打擂台。”
看着涂青青惊讶的样子,江晚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本来我调回城是有工作的,就她想走后门抢我的工作,然后又被我举报了没得逞,反而丢掉了户口。更别说当初下乡的时候她欺负了我多少,可不算是有仇吗?”
“不过没关系,就算打擂台我也不怕她。毕竟我对我的包子有信心,她可比不上!”
一是因为他们合伙的人多,但凡牵涉到利益,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矛盾。
二是他们做包子的手艺,最多是从那些待业类的国营包子铺工人手上学的,未必能有多好吃。
对于这种实力一般般的对手,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江晚的自信并不盲目,涂青青也觉得对面未必会赢。毕竟江晚的包子确实做得很好,比她吃过的所有国营包子铺的包子都要好吃。
想到这一点,涂青青就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老好人,别人就算是骑到你头上拉屎你都不会反击呢,没想到你还有仇人啊。”
“那怎么可能?”
她可真是误解自己了,江晚就一边看着自家铺子那好看的新牌匾,一边摆了摆手。
“我的善意只会给那些不了解我,对我有误解的人。而对那些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想要欺负我的人,我可不会手软!”
她好像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涂青青又撇了撇嘴。
“那你咋知道我对你不客气,只是因为误解,而不是因为我天生就坏?”
之前针对江晚的时候,她可是带着一群军医队的姐妹们向她开炮的。
虽然每一回讨到过好处,但真没客气的时候。
江晚也意识到涂青青的疑惑了,就回过头看着她。
“天生就坏的人,怎么可能见到我就只打嘴炮,气到跺脚也没有动手的?毕竟以涂同志你的背景,你真想对我怎么样,也不是很难吧?”
要知道国家虽然开放政策,允许一部分人从事个体行业了。
但是政策属于模糊阶段,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找出理由来,让她的包子铺开不下去。
可她没这么做,心眼又能坏到哪儿去?
“你……”
这个江晚竟然这么通透,涂青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她看得明明白白的,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就在她们两大眼瞪小眼,气氛都变得有点尴尬的时候。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在涂青青身后响起。
“哎哟,江晚你可真是个学人精啊。我们开业放鞭炮你也放鞭炮,还假模假样的挂上招牌了。咋的,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这买卖能干得长吧?”
“你看看那么多人都上我家铺子吃包子去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你这生意怕是坚持不到三天就得黄!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没人来光顾了,你怎么哭!”
“以为靠着男人就能够高枕无忧了,我看你就是白日做梦,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