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那个人推门冲进来的样子，想象池曜跪在他身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却只能看着他的心跳一点点停下去。

封聿暝死死盯着那部手机，眼尾一点点红了。

他一点点蜷起手指，将手机推远。

“别来。”

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说给池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胸腔深处传来更加剧烈的绞痛。

除颤器随即启动。

强烈电流贯穿身体的瞬间，封聿暝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指节狠狠抠进地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手机从他指尖擦过，滑向更远的地方，在寂静的客厅里撞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动。

世界彻底暗下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仍然是屏幕上那个没有拨出的名字。

随后，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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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审讯室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贺森的供词已经确认，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资金链、离岸账户、毒品中转路线被一条条确认，高斯站在一旁快速补充细节，记录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持续不断。

池曜坐在主位，神色冷静得近乎冷酷，正准备顺着贺森的供词继续深挖背后的操盘者，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却毫无预兆地震了一下。

那震动极轻，却让池曜所有动作瞬间停住。

紧接着，一股失控的频率沿着金属骤然反噬回来，像某种极其糟糕的预兆，顷刻间窜进四肢百骸。池曜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尽，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周衍的信息弹了出来：

【封聿暝出事了，疑似心脏骤停，我正带人赶去他家。速到！】

审讯室里仍有人在说话，可池曜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因为惯性轰然翻倒，砸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所有人都愣住了，高斯下意识叫了他一声，池曜却连头都没有回，抓起车钥匙便冲了出去。

暴雨几乎吞没整座城市。

雨刷器疯狂摆动，依旧赶不走倾泻而下的雨水。池曜一路闯过数个红灯，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可他仍旧觉得太慢。几小时前，他还在因为封聿暝的疏离而失望，还觉得只要能倾注足够的耐心就能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那些耐心和计谋显得荒谬至极。

如果封聿暝今晚真出事了——

他连那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车刹停在独立屋门前时，原本守在外面的警员正站在门廊下，一遍遍按着门铃。

池曜推开车门，几步冲上门廊。警员看见他，立刻迎上来，脸色发紧：“池Sir，我刚才听见屋里有一声很重的撞响。按铃一直没人应，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池曜没有回应。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锁舌纹丝不动。

周衍这时也带着医疗团队赶到。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已经拎着急救箱推门下来，后面的急救员手里还提着破门工具。

池曜看了一眼门锁，声音低得发冷。

“工具。”

急救员立刻把破门锤递过来。池曜没等他递稳，伸手接过，双手握住锤柄，第一下重重砸上锁位。

沉闷声响在雨夜里炸开。

第二下落下时，锁舌变形，门缝骤然裂开。池曜一脚踹开前门，冷空气和雨水一起灌进屋内。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除颤仪规律闪烁的绿色指示灯照亮地面。散落的纽扣、翻倒的抽屉、掉落的手机，还有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封聿暝。电极贴片贴在他胸口，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池曜冲进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间客厅。

玄关、沙发、地板、那部掉在一旁的手机，所有东西都在视野里失去原本的位置，只剩封聿暝躺在那里，脸侧贴着冷硬地面，湿透的睫毛安静垂着。

池曜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不断往下滴，砸在地板上。他站在那里，身体僵得像被什么东西钉住，明明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碰到封聿暝，腿却迟迟迈不出去。

几个小时前还会红着耳尖和他说话的人，此刻躺在那里，胸口看不出任何起伏。

周衍从他身侧冲过去，医疗团队迅速跪到封聿暝身边，急救箱被重重放在地上。

池曜像这才被那声响惊醒，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却险些撞上地面。第二步迈出去时，他才终于走到封聿暝身侧，缓缓跪下。

他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悬在封聿暝胸口上方，离那片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胸膛只剩几寸，却迟迟不敢落下。

周衍已经跪在封聿暝另一侧，手指压上他的颈动脉，另一只手迅速检查电极贴片位置。

短短一秒后，他猛地抬头，声音近乎失控地砸进死寂里：

“他还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