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章台将王汲的话复述给正在吃甜汤的闫稚之,闫稚之将送到嘴边的勺子放回碗里,不好意思地对着花章台笑了笑。
原先他也不是要这般精细的养着的,实在是在六道台那几年拜坏了身子,不得已而为之。
花章台见他吃了一点之后就不再吃,还以为是因为府上的饭食不合他的胃口,刚要叫九叔再换一种小食来,就见闫稚之对自己摇了摇头,是示意他已经吃饱了。
花章台见台案上只是稍稍受了些皮肉之苦的甜汤,忽然更深刻的认识到了王汲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办法,只好托后厨再做些方便携带的小糕点放到马车上,方便两个人在马车上开小灶。
宁远帝像是被月氏来的人绊住了脚,难得没有再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找花章台,他同闫稚之在园中闲逛了片刻,就要到了进宫的时辰了。
远方的天气逐渐转暗,宁远帝要求朝臣们进宫的时辰要到了。
花章台递给闫稚之一条火红色狐狸皮毛做成的围颈,正是他前段时间去北边境带回来的那一条。
闫稚之自花章台将东西拿出来的之后,眼神就一眨不眨地落到花章台手中捧的东西上,花章台见他的样子实在是好笑,忍不住想要逗他一抖,作势就要将这条狐狸尾巴似的围颈绕到自己脖子上。
闫稚之果然巴巴地凑过来,他只看着花章台,眼神中流露出想要摸一摸的渴望。
花章台笑出声来,将狐狸毛递给闫稚之。
皮毛落到手心里便泛出绒绒的暖意,花章台指了指那条火红的围颈,“送给你的。”
闫稚之正拿自己的侧脸去轻轻蹭那条毛茸茸的围颈,对花章台口中说了什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九叔笑吟吟地开口,“我给小公子装起来吧?”
闫稚之眨眨眼,这菜意识到这条毛绒绒已经是自己的东西。
他急于在幽都火上写字,字稍微写得凌乱了些,花章台往一侧偏头,认真辨识他写了什么。
“不是,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前段时间燕都多亏你看顾了。”
闫稚之不好意思地写,‘我并没有做什么。’
花章台留下的那一半幽都火已经揽去了大半或明或暗的探寻,其中又有王汲帮忙遮掩,闫稚之的任务无非是隔一段时间就带着幽都火去街上转一圈而已,况且这段时间过去,他跟幽都火更熟悉了,为自己谋得了不少好处,比如可以求他给自己变只小黑猫看看。
花章台摇了摇头,他将那条火红的狐狸尾巴绕在闫稚之颈上,便带着他上了大将军府的马车。
朝中大臣们对这位新贵从玉萼红府上的车架中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当初在宫宴上也已经见过了,这两位的交情不浅,但对于跟在花章台身后的闫稚之就没那么熟悉了,这位新冒出来的人又是谁?
花章台带着闫稚之往里走,安福今日不在,领着众朝臣往大殿走的是一群小太监。
走在花章台前面的那位小太监十分面熟,只是不知道在哪见过,花章台只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一直到殿内,两个人才从御前看见了王汲的身影。
王汲显然一直在关注着有谁进入了大殿,视线轻轻地往他们二人身上掠过,重新投放到站在宁远帝座前的月氏使者身上。
宁远帝看上去很不耐烦,花章台很少见他把不耐烦表现得这样明显,显然是被月氏惹得恼了,花章台不再去看那边发生了什么,转头带着闫稚之找到了两个人的席位,等两个人按身边小太监的指挥坐好了,花章台一抬眼,才发现对面坐着的是任平生。
他身上的袍子已经跟早上见面时穿得不一样了,换了身更为华贵了,花章台面无表情地盯了任平生一会儿,在任平生即将脊背发毛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扫了一下自己在巫师袍遮掩之下的手腕。
任平生身边的人大多都在惊叹汉族皇宫竟然修建得如此宏伟,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家国师的动作,任平生一脸严肃地掀开了袍子的一角,他低头往里边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一抹橘红色的东西在往自己的火肚子里填天卦石。
天卦石敢怒不敢言,根本不敢动弹。
任平生神色肃穆地将袍角放下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袍面,高深莫测地把上面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弹走了。
花章台的声音透过幽都火传过来,细微到旁人根本听不见的地步,任平生见他低头浅饮了一口凉茶,把自己苦得皱紧眉。
“先前的时候,你见过闫稚之吗?”
任平生微微偏头才能听清幽都火在吱吱些什么,他把幽都火在袍子里摊成一张大饼,方便自己写字,“你身边那位?早些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幽都火在自己手腕上一点点的,花章台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早上闫稚之见到任平生时候的反应不太对,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上去像是毫无交集的人竟然在之前已经见过彼此一面。
任平生还在幽都火上写,“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他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