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鹿晚在蒋家满打满算也活了十二年,就算对命中玉再没有感情基础,也明白其重要性。
她原本乖顺思索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哥哥才搬出去两年,怎么就找到能如此信任的人?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嫉妒,也是被夺走亲人的愤怒。
除了她,有如此情绪的自然是蒋肃觉。蒋肃觉沉声:“命中玉的份量不同往日,但好歹也是蒋家信物,你就这么给他,怕不是研究体那么简单吧?”
众人不免看向他。
蒋陆持倒是大大方方,坦然道:“他是我进入国家语言研究院的敲门砖,当然很重要,连一点闪失都不行。”
他提了下唇边,语气轻又缓,犹如阵阵轻风拂过,毫无预兆地扔了个炸弹,道:“倒是你,哥,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哥……
自从那件事后,非必要无事的情况下,蒋陆持从不喊他哥,而蒋肃觉又极其渴望听到。导致那一声哥,仿佛搬不上台面的禁忌。
轻轻一下,便让他溃不成军,任其驱使。
蒋肃觉攥紧拳头,沉着脸与蒋陆持对视半响,最后先别过头。
精致的发型前额落下一缕狼狈的发丝。
蒋裁向来不管孩子的事,如今蒋家实力位居灵修世家首位,不怕死来冒犯的连蒋家大门都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会被瞬间灭了,所以命中玉的份量确实大不如前了。
但既然是祖上留下来的,自然按部就班。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只当作定情信物来用。
看出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似是不经意问蒋陆持:“他是异人吗?”
蒋陆持:“不是。目前发现他能吸收灵气炼丹,将来应该是个灵修。”
“嗯,那就没事了。”
蒋肃觉微怔,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难道不应该将那人带回来,让蒋鹿晚嫉妒生恨,然后杀了他吗?!
但他维持着蒋氏科技集团总裁的体面,并未表现出来。
不过骗得了自己,躲不过亲爹的感觉。蒋裁瞥向他道:“集团的事你多操心,无聊就去会一会你母亲给你安排的千金,整日盯着你弟做什么?”
提到相亲,蒋陆持和蒋鹿晚当即笑出声,声音不大,但幸灾乐祸的意味极强。
蒋肃觉向来是不乐意去相亲,也根本不想听到这个话题。他狠狠扫了眼蒋陆持,起身道:“吃饱了。”
然后甩手离席。
这态度可以说是目无尊长,但蒋裁不在乎也不管教。性格软弱的蒋素云也没办法,她只好扭头牵着蒋鹿晚的手,轻声:“千万别像你大哥的臭脾气。”
蒋鹿晚哪还有刚才喊打喊杀的狠样,倚在母亲肩上,笑容甜美:“晚儿当然不会了。”
蒋陆持看在眼里,默然不语。
吃完饭不久,蒋鹿晚被蒋素怀拉去练高尔夫,蒋陆持和蒋肃觉则在书房,照例被蒋裁考社会案件的法律分析。
蒋裁从集团退出后,重操旧业,在蒋素怀的学校当大学老师,并参与法律修订。
他和自己的孩子娱乐的唯一方式,就是考题。
等快到凌晨十二点,蒋陆持和蒋肃觉才从书房出来。
蒋肃觉看他,语气不容置喙:“今夜留在主宅。”
刚头脑风暴大量不擅长的知识,蒋陆持身心疲倦,不想和蒋肃觉斗嘴,声音有气无力:“我回去。”
车还没还许引呢。
在一条似乎望不到尽头的走廊里,蒋肃觉停下脚步,抬眸阴沉沉地盯着蒋陆持的后脖颈,冷不防问:“舍不得他一个人在家?”
蒋陆持发觉氛围忽然不对劲,回头寒声:“没事找事?”
“陆持。”蒋肃觉走过去,抬手想轻抚蒋陆持的脸,却被他狠狠拍开。蒋肃觉竟不觉着生气,轻笑了下,道:“父亲可能看出我的心意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父亲的儿子,我会像他爱母亲一样爱你。”
蒋肃觉仿佛强大又令人窒息的气场撕开一道口子,只为蒋陆持献上最温柔的目光。
可尽管如此,蒋陆持还是觉得作呕。他道:“这些肉麻的话你录着晚上自己慢慢听吧,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要走,蒋肃觉忽然发难拽住他的手臂。他挣脱不及,被蒋肃觉用力摔在墙上。
“蒋肃觉!”
怒吼响起那瞬,呼吸突然被遏制住了。
蒋陆持不敢相信地看着蒋肃觉,蒋肃觉将他抵在墙上,俯身近乎将他搂进自己怀中。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厌烦我和晚儿让你身边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有,所以对那小子格外重视。”他掐起蒋陆持的下巴,两人距离极近,唇瓣在走廊明晃晃的灯光下若即若离。
蒋肃觉道:“你看上的男人,只要是灵修,都会被我用权利金钱威胁逼走,如果是异人,晚儿就会把他打得半身不遂,让他看见你就害怕,避如蛇蝎。普通人,那种东西根本接近不了你。而那小子,现在既不是异人也不是灵修,我查了,是你在长吟村捡来的,连正常生活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只有那条命能威胁到他,可那条命还被你死死护着!”
“陆持,你等这样的人,很久了吧?”
蒋陆持沉默不语,只仿佛恶心,难以忍受地蹙眉:“你派人跟踪我?”
“我跟踪你……”蒋肃觉细细描绘他脖颈,终于又说出那句话:“那是因为我爱你,你很早就知道了。”
蒋陆持瞳孔紧缩,立马推开他,想快步离开。
身后的墙突然凭空蹿出几条捆仙令迅速绑住蒋陆持的四肢往回托拖,并将他的手捆成粽子,阻止他调动符纸。
那般无法,他便开口念符语,可刚张开嘴,下一秒,余光看到一条捆仙令迎面罩来,将他的嘴封住!
蒋肃觉紧贴着他,狠厉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二十岁那年一样?”
他冷笑着嗅他颈间的冷檀香气,无耻地轻吻了下,道:“我已经忍不住想象你待会情动的样子。有了我,那小子再怎么能干,他也比不上。”
他身上留着父亲的血,有着和父亲一样的沉着自信,以及癫狂。
由于只能鼻子呼吸,蒋陆持每一次忍受时换气都仿佛一项巨大的工程。他颤抖着放松下来,所有疲倦便如浪潮般包裹而来,化成一小洼聚在眼中。
蒋肃觉满意地看着他,他却横过眼睛瞪他。
蒋肃觉不甚在意地轻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走廊又如何?父亲已经知道了,就算他看见我在走廊干你,恐怕什么话也不会说,哪个灵修世家没点这种丑闻?何况你我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忽然想到什么,他冷漠道:“忘了还有晚儿。她看见怕是气得压不住体内的火,当场爆了。但她现在被母亲缠得紧,等我完事已经来不及了。”
只不过最后打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蒋鹿晚已经借口摆脱母亲,正走在楼廊的拐角处。
她哼着小曲,拎着裙子高兴地转过身,猛然撞见蒋肃觉将蒋陆持捆在墙上,手还放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