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嶷伸手抱过她怀里的嫣嫣,把她们带到家里,安顿在会客堂休息片刻。
桌上有一盘点心,令仪正在拿糕点喂嫣嫣。公孙阁看着这个妹妹,心里满是愁绪,有句话说,三岁看老,令仪已经十一岁了,她这个妹妹既不太聪明,性格也不太坚韧。
白嶷把她们安顿好后,带着公孙阁见尚书大人。
那一年,白嶷十五,公孙阁十三。
公孙嫣嫣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其实并不怎么好,但好在她这个人活的没心没肺。
公孙阁:“嫣嫣,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嫣嫣:“只要我不觉得难过,那么我就不会感到难过。”
公孙阁听到小妹说的话,自愧不如,自己竟比不上一个小孩子。
皇帝罹病,本就因为公主和驸马离去而病的更重了,旨意是要把公主驸马之子带到宫里给华杨贵妃养,公主驸马其余子嗣由皇族宗令教养照料。
白嶷深受器重,被任命幽州刺史,即将离开京城上任。同丈夫白嶷远赴幽州上任前,公孙阁忧心忡忡,她不能带着两个妹妹一块走,照顾小妹妹的任务从此落到了软弱、不太可靠的公孙令仪的身上。
公孙令仪同南宫衍大婚后,住进了被征辟为文昌院的公主府。嫣嫣和姐姐一同再次回到了她们被赶出来过的公主府。
公孙阁在幽州生下了两个孩子,大儿子白童和小儿子白鸦。
回忆戛然而止。
在白嶷心里,妻子永远都是那个带着妹妹当街无助痛哭的可怜女孩。
如果不是萧家人该害死父母,他们就不会遭受那样的事。
公孙阁:“萧家人欠我的。我本可以现在就捉了他,为父母报仇,但我要让他活着,为我们一家做更多的事。”
白嶷:“夫人,你胆子好大。你可要想好了,这样做值不值得。”
幽州刺史愿意帮萧护这个忙,他假意兵败被俘,朝廷一气之下夺了公孙阁昌平郡主的封号。公孙阁是个暴脾气,皇帝逼死她姐姐广仁公主公孙令仪彻底惹怒了她,这位刺史夫人整日闭门痛骂,骂皇帝是牲畜、是贼徒、是天下第一大恶人,她整日在丈夫身边吹耳边风,此刻鼓动自己丈夫和萧护一块儿谋反。
白嶷还在思考,公孙阁给他来了一剂猛药:“你怕什么?朝中现在根本没有多少精兵可用,西域诸国又在边境作乱,就算皇帝下令平叛,幽州的兵权都在你手上,我们足以反抗。我看那萧护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这次离京回来肯定会去辽东找他的兄弟,萧宝儿萧百年又是什么人,他们兄弟之间到时候必定会有一战,届时辽东归谁也未可知啊!我安排在洛华的间谍有信说皇帝很有可能下令要让萧氏兄弟捉拿萧护,我们偏要收留他。这个局面看似危险,可因为朝廷、天子的命令,我们和萧氏兄弟本就在对立面了,何不赌一把支持萧护呢?”
白嶷觉得妻子的话很有道理。
第二日,刺史再请萧护表明合作心意。
萧护长了个心眼,没有立刻答应。
合作达成。
仅到了下旬,朝廷就已派人讨伐幽州,朝廷也任命辽东王讨伐幽州。这时的幽州呈两面包夹之势,白嶷拥兵自立,此刻成了有实无名的河北之主。
三人组成的联盟只能凑出五千人,辽东有五万人。
白嶷不断写信给河北豪族拉他们下水。其中有河东闻喜裴氏,河东拥兵自重的大家族。
收买人家需要资金,公孙阁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了。
主持宴席的只是一个裴氏分家的小辈,公孙阁面露难色,白嶷依旧陪着笑脸。
那孩子做出老成稳重的样子:“我裴氏是河东名门望族,不缺钱财,客人的礼物全部当场奉还。”一个小辈就敢言语嘲讽,那是真的不给脸。正是:
「千里迢迢赴宴席,灰头土脸贬斥来。」
收拢当地流寇。萧护和夫妇二人商讨,应该分散行动,刺史夫妻留守幽州,萧护南下收拢青州兵。
,信不信得过此刻都得寄希望于他。
白嶷打仗老是失败,他从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总结经验,终于打了一次胜仗。
寒月风中幽州台,阴沉的天,冷风呜咽。得到命令前来讨伐的当地军队,
坏消息如雪崩般传开,几乎是一瞬间不听使唤了,有的仍握着手中武器不知所措,有的四散逃命,兵荒马乱中,白嶷带着老婆儿子一块跑路。
城破。
逃跑的路上只有两匹马,先跑死一匹,只能把两个孩子放在马背上省省力气,人跑累了换人继续跑,把马都给跑死了,又一匹。
跑了四十里。
再跑都能看到海了。这个三人联盟此刻已经岌岌可危,白嶷一家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盟友是否可靠只能看天意了。
萧护一路南下以战养战,连攻数座城池。收服青州兵后北上救援流亡的刺史一家。
寒月涛声汹涌,刺史夫妻两眼泪汪汪,抱在一起痛哭。白嶷发誓道:“若他日能飞黄腾达,我定不忘夫人和今日的困楚。夫人与我一体同心,我今后一定要让夫人享受荣华富贵。”
远远的地平线升起了旌旗,一支军队正朝这方向而来。
“来了!来了!是他来了!夫人你看,那是青州军的旌旗啊!”
三人暂时驻扎馆陶。萧护此刻在这一家人的眼里简直就是救命的神仙。未等这一家人完全安顿下来,萧护就安排白嶷回打幽州。若收复幽州,当时的企划离真正实现就更近了一步。这个诱惑实在诱人,
白嶷颤颤巍巍地说道:“因为是弱者,所以根本输不起。我战战兢兢走到今天,一步也不敢走错。”
萧护不以为意,扬起手中的缰绳,说道:“我从来不怕自己失败,哪怕被打击得粉身碎骨,我也能东山再起,变得更强。你若是做不到,就死在路边吧。”
即使处于劣势,但他到了危机时刻反而愈加镇定,他已经不再恐惧失败。
白嶷终于打了一次胜仗。
三万(一般)vs 五万(训练有素)
萧护平定河北。白嶷送印,从此河北的主人就是他萧护了。
数十几场战下来,鹄奔已碎裂,白嶷花重金请来幽州最好的刀匠徐夫人为他重锻刀。
闷热的打铁窝铺里,一进去便是生铜生铁的腥气。
徐夫人问:“你为何需要武器?”
萧护回答:“为了复仇。”
萧护在一旁看着,淬火时火焰飞溅却并未伤人分毫,火焰明亮,这是成刀的好兆头。
刀炼好了,萧护试用这把重新淬炼的刀,正中劈开房梁垂着的铁钩子上挂着的鹿头。
鹄奔刀淬火重炼,犹如萧护亦是重生。
拿上新的武器,去复仇!
待到自己羽翼丰满的时候,就可重回辽东,父亲手下的旧将还在,相比于漠北、幽州,黑山白水的辽东物资充足。夺去辽东,未来他就能从一路南下横扫,直取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