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怀里,软糯的呢喃萦绕耳畔,带着清甜又浓烈的酒香。
沈长风活了二十余载,立身端正、克己复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私情,更是从未与后宫女子有过这般亲密贴合的触碰。
浑身筋骨瞬间绷到极致,脊背笔直僵硬,双臂死死垂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半点不敢抬起,半点不敢回应。
碰是逾矩,拥是死罪。
他比谁都清楚深宫规矩,比谁都明白眼前这一刻有多致命。
今夜无人喧闹、无百官见证,深夜空寂回廊,宫灯幽暗,四下静谧得可怕。
醉酒嫔妃深夜紧抱外臣——
仅此一条,便是百口莫辩、株连其身的滔天大罪。
怀中人全然懵懂无知,醉意裹挟了所有理智。连日紧绷的惶恐、步步为营的谨慎、提心吊胆的煎熬,全部在卸下防备的这一刻化作软糯的依赖。
她抱得很紧,小脸蹭着他的衣襟,呼吸温热绵长,眉眼倦倦,带着细碎的委屈:“陛下,我真的怕……再也不要学骑马了……”
细碎梦呓落在沈长风耳中,他心头骤然一沉。
终于彻底懂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马匹,不是秋狩深山,是怕他、怕牵连、怕深宫流言、怕君心多疑、怕落得身死收场。
之前所有的躲闪、僵硬、避如蛇蝎、濒死惶恐,尽数有了答案。
心头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恻然与无奈。
她只是个只想安稳苟活、胆小卑微的小小更衣,却被帝王一次次无心安排,推到风口浪尖,日日煎熬、夜夜惶恐。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一丝心软,便是毁她前程、断她性命。
身后随行的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要稍稍出声惊动旁人,今夜便是满盘皆输。
沈长风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错愕与恻然,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克制。
他不能久留,一分一秒都不行。
轻柔、克制、绝不触碰分毫肌肤,他微微躬身,用最外侧的衣料边缘,极轻极缓地一点点推开怀中的人。
力道温柔却坚定,没有半分粗鲁,却也没有半分迟疑。
堪堪将两人推开半寸距离,他立刻彻底后撤三大步,骤然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立身端正,垂眸拱手,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恢复一贯的清正冷寂,无半分波澜。
全程避嫌,全程守礼,全程无半分私念逾矩。
哪怕方才相拥不过瞬息,他也做到了滴水不漏,未曾主动触碰她分毫。
“小主醉了,认错人了。”
他声音极低、极沉,只有两人与跪地宫人能听见,语气坦荡清正,不带半分暧昧,只有纯粹的提醒与疏离。
落霞被推开的瞬间,软软踉跄了一下,醉意昏沉的脑袋晃了晃,迷茫地抬眸。
眼前人影挺拔依旧,衣色暗沉,灯下眉目清冷淡然,没有帝王的温柔纵容,没有熟悉的龙涎香。
是沈长风。
不是萧齐斐。
轰——
混沌的脑子瞬间炸醒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