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当场僵住,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彻骨发冷。
晴天霹雳!
平地惊雷!
她千躲万躲、避了整整半月的人!
她日夜祈祷再也不要产生半点交集的外臣!
皇上居然亲手、亲自、特意安排——让沈长风,近身教她骑马!
她眼前瞬间再度闪过月华台那惨烈的一幕:白绫垂落、淑妃泣血、帝王冷语赐死。
淑妃不过是坊间流言暧昧、些许牵连,便落得身死灯灭。
可她现在,是要单独相处、近身教学、牵手扶马、肢体相近!
这放在深宫规矩里,是比暧昧流言严重百倍的实锤牵连!
皇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明明最厌后宫与外臣牵扯,明明当初因为一点风声就赐死淑妃,如今却亲手把她往风口浪尖里推!
落霞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直立,心底疯狂哀嚎:别!陛下千万别!臣女会死的!会死的啊!
可她不敢喊、不敢说、不敢有半分异样。
对面,沈长风也是微怔一瞬。
他目光微抬,掠过眼前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到极致的落霞,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那日宫道偶遇,此人仓皇逃窜、如避猛虎。
今日再度相见,竟是这般畏恐失态。
他全然不解缘由,只当是深宫小主胆小怕生、畏惧马术,当即恪守臣礼,垂首恭敬应下:“臣遵旨,定当悉心教导,护小主周全。”
萧齐斐十分满意。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教习。
他信任沈长风的品行,信任他的分寸,更从未将胆小怯懦、一心避世的落霞,和任何秽乱宫规的流言牵扯联系起来。
他甚至体贴地补了一句,语气温柔:
“不必急于求成,仔细些教,别摔着她。”
语毕,萧齐斐转身重回高台,放心离去,全然没察觉身后少女濒临绝望、写满脸庞的极致惶恐。
空旷猎场,秋风飒飒。
原地只余下瑟瑟发抖的落霞,和躬身待命、端正守礼的兵部侍郎沈长风。
落霞垂着头,睫毛疯狂颤抖,心底一片绝望死寂。
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她躲得过千万次偶遇,躲不过帝王亲手安排的近身相处。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
自己这条小命,怕是真的悬在刀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