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一大堆赏赐,轻飘飘从帝王口中说出,却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
别人得圣赐,是欣喜若狂、荣宠加身。
唯有她,只想原地逃跑。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贴标签、划重点、锁定关注!
从前她一无所有、无钗无锦、朴素清贫,谁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是真真正正的透明人。
可从今往后,她手握御赐衣料、头戴圣上赏饰,哪怕她再想低调,旁人也瞬间知晓——
落霞苑那位没人记得的落霞更衣,被皇上特意抬眼、单独赏赐了。
透明苟活之路,彻底堵死。
萧齐斐垂眸看向她一脸僵硬、半点喜色也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藏得极深,转瞬即逝。
“明日入殿伺候,换一身得体衣裳来。”
落霞喉咙发紧,硬着头皮躬身:“……臣妾遵旨。”
终于得了退下的旨意。
她脚步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失魂落魄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晚风一吹,她才彻底反应过来,心底只剩无尽哀嚎。
她躲宠、避祸、装平庸、扮透明,躲了整整半个月。
结果一朝侍墨,一朝回话,一朝圣赐。
直接从无人知晓小透明,变成了被皇上特意记住、点名、赏赐、预约明日见的重点人员。
落霞欲哭无泪。
别人入宫争宠,步步攀升。
她入宫苟命,步步踩雷。
她真的、太倒霉了。
明明全程安分守己,啥也没干,就被迫走上了最不想走的御前近幸之路。
回到落霞苑时,内务府的赏赐车马已经提前抵达。
一箱箱锦绣、一匣匣珠玉、一匹匹上好料子,整整齐齐堆在冷清老旧的小院里,刺眼又惹眼。
春桃站在院里,彻底看傻了眼,满脸又惊又喜:“小主!陛下居然赏了您这么多东西!咱们落霞苑从来没有过这般荣光!”
可落霞看着满屋富贵,只觉得头皮发麻、前路凶险。
她轻轻关上院门,背靠门板,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
她的苟活日子,彻底到头了。
明天还要换好看衣服、再入御前。
这哪里是恩赐,分明是逃不掉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