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泡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时，天色已晚，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能遥望到远处连绵山顶上被太阳染粉的云或是雾。

谢回舟裹着浴巾，鼻尖突然一凉，他仰头。

万千小白点像世界出故障了一样从灰蓝黯淡的天空中往下掉。

祁璟伸出手接住一小片：“是雪。”

白韬：“好幸福啊！生日当天下雪了哎！”

谢回舟也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他感叹：“今年的初雪好早。”

白韬高兴地哼哼两声：“是啊，下的好早，我先不说了，我爸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我的生日蛋糕到了，取蛋糕去喽。”

说完白韬去取蛋糕了，剩下的人则是先去酒店三层的餐厅包间等着白韬。

没过多久，白韬就提着蛋糕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对夫妇。

丁知富先站起来迎接：“叔叔阿姨好。”

其余人才反应过来这是白韬的父母，也纷纷起身迎接。

丁知帅坐下后问：“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白韬爸爸：“哈哈哈哈今天下班早，我就带着白韬他妈妈一起来了，骗他给他点了外卖的蛋糕，其实是想给他个惊喜。”

白韬捂脸：“是惊吓吧？你和妈妈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让你俩在我过大寿的时候也要追过来。”

“嘿！臭小子，怎么说话呢！”白韬爸爸感到受伤。

白韬妈妈及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过生日啊。”

祁璟把蜡烛点上，丁知帅去关了灯。

白韬在朋友的祝福下许了愿望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白韬！”大家齐声说。

祁璟拿过蛋糕刀递给白韬。

不知是谁提了嘴：“切下的第一块蛋糕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哦！”

谢回舟盯着白韬切下第一块蛋糕，他轻声嘀咕：“还有这种说法吗？”

他的声音太小，像是念给自己听的。

本以为没人会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谁知寿星笑着回他：“有啊！第一块蛋糕要给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

白韬转过身子，把蛋糕递给他妈妈：“妈妈，第一块蛋糕给你！”

谢回舟呆愣地看着白韬妈妈笑盈盈地摸摸白韬的头，嘴角没下来过。

他眨眨眼，不自觉想到于明兰，如果是自己把第一块蛋糕给她，于明兰应该不会笑得这么开心吧？

*

白韬的生日宴持续得不久，大概九点左右就结束了。

谢回舟心情不高涨，连带着身体也很疲惫。

他用尽最后的精力换了睡衣，把自己砸床上一滚，就进了被子里。

昏黄的灯光照在眼前让谢回舟昏昏欲睡。

他翻了个身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抛之脑后了。

又翻了个身，谢回舟看见躺他对面床上生龙活虎的祁璟。

谢回舟：！

想起来了。

还没给奖金。

谢回舟费劲巴拉地在被子里找到了手机，他如常登上小号，看到交易限制解除的通知，点击祁璟的对话框。

密码输完。

听见了祁璟的手机的振动提示音。

【小鱼只??：[转账500]】

【小鱼只??：哥哥，我的账号解封了。】

这边祁璟一打开消息，就是一笔转账和“于枳”的解释。

祁璟高深莫测地看了眼谢回舟，如果现在告诉他：哈哈哈哈我已经知道这个账号就是你了！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么爱撒娇！

那应该会被恼羞成怒的谢回舟打死。到时候白韬生日变成他的祭日。

祁璟：……

祁璟看着那条转账沉思。

本来还想看看于枳穿上他精心挑选的裙子漂不漂亮。

结果，妹妹摇身一变，成了弟弟。

那他裙子岂不是白买了？

祁璟扭头看向旁边床上的谢回舟。

他眯了眯眼，如果那条裙子让谢回舟穿呢？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这么一个画面：

谢回舟板着张小俊脸，粉色纱裙套在他身上，蕾丝项链垂在锁骨上。

再往下是恰到好处被掐出的腰线……

祁璟胸口倏忽有点憋闷，之前在母亲坟前的被谢回舟拥抱时的无名情绪又升上来，像被冻结的流水，寂静无声地被压抑在心底下。

谢回舟良久等不来祁璟的回复，瞄见祁璟神情痴傻地在发呆，他开口：“喂！想什么呢？发这么长时间的呆。”

祁璟正想得出神，这么一嗓子过来，他一时没能从想象空间里出来，脱口而出：“在想要是你穿上那条裙子……应该会很好看……”

谢回舟听见这话顿住了，他眼神逐渐变得诧异与嫌弃，嘴唇动了动，冷冷地开玩笑：

“怎么？喜欢我？”

祁璟本来还在懊恼怎么嘴没把住门，这一声冷淡地反问就砸过来。他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喜欢？

祁璟张了张嘴，想和往常一样回答得不正经些。

却发现自己因为这一句“喜欢”心跳加快，语言系统紊乱，什么话都说不出。

心跳扑通扑通的，一下一下叩击胸腔。

祁璟脊梁背弓起，一寸寸弯下去，最后十指并拢捂住脸，深深地喘了口气。

我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看着祁璟莫名其妙地弯下腰捂脸的谢回舟：嗯？

怎么聊一半和抽风了一样？

谢回舟还在琢磨祁璟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就见祁璟穿上外套起床了。

谢回舟更疑惑了，他问：“去哪？”

祁璟避开谢回舟的视线，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我就是，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充电宝落下了。”

谢回舟面无表情听他瞎编：“你充电宝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