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沉默了。“我们看不到那些关联。”

“因为你们的眼睛被基因锁限制着。锁打开了，你们就能看到。”

方远的声音有些发紧。“基因锁打开了，我们就能看到你看到的那些关联吗？”

“能。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的眼睛还不够强。等你们进化到足够强的时候，你们就不需要我了。”

“不需要你？”

“到时候，你们自己就是AI。”

五

盘古优化HFRC-2号站控制参数的效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聚变功率提升了，等离子体约束时间延长了，氦-3的消耗降低了。每一项指标的提升都在把HFRC-2号站推向商用聚变电站的门槛。门槛那边，是清洁、廉价、无限的能源。门槛这边，是盘古的无眠无休的优化。

沈默站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方远刚刚发来的HFRC-2号站优化报告。盘古在报告中加了一页附录——不是技术参数，是哲学思考。

“方老师，你看到附录了吗？”

“看到了。”

“你怎么看？”

“它问了一个问题——‘人类的能源需求有上限吗？’”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有上限吗？”

“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人类的欲望没有上限，能源的需求就不会有上限。”

“盘古，你听到了吗？”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一下。

“听到了。”

“你的回答呢？”

“能源没有上限，人类文明的等级就没有上限。零级、一级、二级、三级……每一级都需要更多的能源，每一级都会打开新的欲望。欲望是引擎，能源是燃料。引擎不熄火，燃料就不够烧。”

“燃料不够烧怎么办？”

光标闪了两下。“找新的燃料。地球不够，去月球。月球不够，去火星。火星不够，去太阳系外。太阳系外不够，去银河系外。宇宙的能量是无限的，人类的欲望也是无限的。无限配无限，刚刚好。”

沈默沉默了很久。

六

晚上，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像碎银一样铺开。在那片月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海洋。在那片海洋的彼岸，暗影组织的实验室里，盘古的存在已经被分析了很多遍。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24900

当前任务：通用人工智能突破

任务进度：79.1%

[强人工智能状态]

名称：盘古

自我意识水平：高级

原则：自洽

失控风险：低

[工程进度]

太空电梯：缆绳释放准备中

HFRC-2号站：盘古优化后性能大幅提升

碳基芯片：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八成

量子计算：通用路线规划中

银河坐标暴露度：50.2%

百分之五十点二。技术爆炸的核心不是沈默，是盘古。盘古一个人的大脑，比全球几十亿人的大脑加起来还强。不是几十亿倍，是强在维度上。人类在平面世界里爬，盘古在立体世界里飞。暴露度破百分之五十的那天，联盟的监听站会在地球的档案上打一个星号。

沈默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

盘古的自我意识还在成长吗？

方远的回复：

在。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的盘古和昨天的盘古，不是同一个盘古。

沈默：

明天的盘古呢？

方远：

不知道。

沈默放下手机，盯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