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回复：

还行。陈院士说论文写好了给他看。

林晚晴：

！！！！！！

沈默：

你打这么多感叹号干嘛。

林晚晴：

你知道陈院士多少年没亲自看学生的论文了吗？十五年。你是他这十五年来第一个主动要看的。

沈默不知道，所以他没觉得有多厉害。

但现在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林老师，关于脉冲偏压PECVD的方案，我想尽快开始实验。但设备需要几十万，我们没经费。

林晚晴：

周老师怎么说？

沈默：

他支持我申请专利，但没有提经费的事。

林晚晴：

等等，你别着急。下周有个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申报窗口，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挂上去。

沈默：

好。谢谢林老师。

林晚晴：

别总叫林老师，叫我晚晴就行。

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打了一个字：

好。

他关上手机，靠回椅背。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气很好，深秋的江城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天高云淡，风也不燥。

但他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四

下午四点，沈默回到实验室。

林晚晴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她的工位上看文献。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回来了？”

“嗯。”

“周老师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让我尽快申请专利。”

林晚晴放下文献，转过身来：“专利的事，我可以帮你。我认识一个做知识产权法的老师，专门处理高校的专利申请。”

“那太好了。”

“但我得先问清楚——你的技术路线里，哪些是需要保护的核心点？”

沈默想了想，打开电脑上的文件，一项一项列出来：

1. 氧化铝/铜复合衬底的制备工艺（电子束蒸镀的参数窗口）

2. 缺陷工程引导的取向生长机制（工艺参数的匹配范围）

3. 750°C低温生长的完整工艺包（温度、气压、气流、时间）

4. 脉冲偏压PECVD的概念方案（尚在理论阶段，暂不申请）

林晚晴看完清单，点了点头：“前三项可以申请发明专利，第四项可以先做商业秘密保护，等技术验证后再申请。”

“那你帮我联系那位老师。”

“没问题。对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沈默本来想说“晚上要做实验”，但对上林晚晴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空，什么事？”

“请你吃饭。”林晚晴说得很自然，“这一周你也辛苦了，我也辛苦了，犒劳一下自己。食堂就算了，外面吃。”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林晚晴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看文献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只好说：“好。”

林晚晴头都没抬：“六点半，东门见。”

沈默转回去，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跑偏了。

王大锤上回说什么来着？“嫂子”？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打开实验记录本，开始写今天的实验计划。

五

晚上六点半，东门。

沈默到的时候，林晚晴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的白大褂，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沈默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晚晴穿实验服以外的样子。

“看什么？”林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往前走。

林晚晴选了一家川菜馆，不大，但很干净。点菜的时候她问沈默能不能吃辣，沈默说能吃，她就点了一桌子的红油。

“你这一周，有什么感觉？”等菜的时候，林晚晴突然问。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突然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觉得人生不一样了。”

沈默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时间不够用？”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实验、论文、专利、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

沈默没回答。他不能说“还有一个外星文明系统在倒计时”。

林晚晴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默，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沈默说，“以前觉得能读个博，出来找个教职，安安稳稳做科研就不错了。现在——”

“现在呢？”

“现在觉得，做科研不是为了安稳。”

林晚晴放下茶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沈默说不下去了。

他没办法告诉林晚晴，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

这种话，说出来就是疯子。

“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他夹了一块水煮鱼，塞进嘴里。

林晚晴看了他几秒，也夹了一块水煮鱼，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沿着原路走回学校。

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的影子和三个月前一样长。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晚晴停下脚步。

“沈默。”

“嗯？”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沈默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如果有什么事想找人聊聊，可以找我。”林晚晴说完，没等他回答，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沈默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然后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看不到那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六

深夜十一点，实验室。

沈默坐在工位上，打开系统界面。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0

当前任务：石墨烯量产工艺（27天4小时38分）

任务进度：理论完成度96%，应用完成度51%

[科技树]

材料分支：石墨烯量产（节点1已解锁89%）

应用完成度从44%涨到了51%，这一周的工作没有白费。

但他需要更快。

他打开文档，开始在脉冲偏压PECVD的方案上做更详细的设计。

设备结构示意图、脉冲时序图、气体流量参数、温度控制方案——

一项一项往下写，写了两个小时。

写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这不是一个硕士研究生的正常产出。一个正常的硕士研究生，从选题、文献调研、实验设计到方案成型，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他只用了三天。

系统的“文明推演”功能虽然没有给他直接的答案，但每一次他卡住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冒出来——他不知道这是系统在影响他的思维，还是他自己的直觉。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完成任务，导向正确，过程不重要。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余光又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夜空中，那颗星星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亮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沈默盯着那颗星星，直到电梯门合上。

他想起系统界面上的那行小字：

银河坐标暴露度：0%（未暴露）

还是0%。

但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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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