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在心里先哼了一声。
她的视线还停滞在地面四散的一滩水上,等听到谢伊的声音,她才下定决心抬眸,终于望进那双碧绿的眼瞳中。
“我应该生气吗?”和宿寒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从喉咙中溢出的一点笑,“我也一直没问过你什么。”
迎着她的目光,谢伊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下。他别开头,用和刚才没什么区别的语气继续说:
“我其实没想瞒着你……”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是鞋底踩在玻璃碎块上的声音。宿寒猛然迈步靠近了他。
“那你想的是什么?”她逼视着谢伊,直声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谢伊,你把我当什么?”
谢伊的呼吸顿了下,近在咫尺的女Alpha的气息令他晃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谢伊回望着宿寒的眼睛,用笃定而安抚的口吻说道:
“你是特别的,宿寒。你一直在我心里……”他伸出手,想为她拂开落到脸颊一侧的发丝。
“特别的?”宿寒却打断了他,同时一把抓住了谢伊的手腕,分外犀利地追问,“特别的‘情人’?”
她咬准了那个关键字眼的发音,语气中带着愤懑、不解和委屈。
面对如此单刀直入的话语,谢伊眨了下眼,他没有试图挣脱开手腕的禁锢,短暂的沉默后,他冷静而平和地叹息。
“宿寒,我从来没想过会和那样一个人结婚,是家族的安排,”他轻声说,“我从来都不爱他。”
宿寒手中的力道没有松动,她仍然紧紧地盯着谢伊,也放轻了声音:“那你‘爱’我吗?你是因为‘爱’才想跟我在一起?”
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谢伊并不是笨口拙舌的人,何况他今天做好准备要安抚好宿寒的脾气。但大概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她眼神中那股自相矛盾的清醒又执拗的神采太过清晰,这让谢伊又一次晃了下神。
“爱”——这种东西?
他其实不太理解,却习惯了听说或者使用它。
对于宿寒,难道他会使用这个字吗?
谢伊没有答案。实际上,从一开始和宿寒相遇,他也从没试过在这一方面寻找答案。
“所以,你不‘爱’,”宿寒敏锐地从他这短暂的沉默中找出了答案,她松开了谢伊的手腕,嘴角扬起了几分笑意,带着冰冷的洞悉的意味,自嘲似的说道,“你只是……需要我。”
需要?
谢伊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的什么。
“不,爱和需要没有那么大差别,”他将手搭在宿寒的肩上,紧紧握住,说话的速度变快了些,“重点是我在乎你。否则,我怎么会带你来到这里?”
说到最后,他顿了一下,又放缓了语调:“宿寒,难道你不需要我吗?”
宿寒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跟那些人、和从前的那些人一样……”她摇头,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知道原来我们之间的存在的是这种需要,我不会跟你走……”
宿寒暗暗掐了把大腿,让眼眶泛红。
紧接着她侧过头,狠狠闭了下眼睛,低声道:“我早该知道。”
谢伊的眉头锁了起来,他出声想打断:“宿寒……”
“那么,你现在需要吗?”宿寒却又突兀地笑了一声,直白地盯着他,“需要我陪你上*吗?”
在谢伊僵住的当下,她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径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