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帧明知故问：“谁？”

郁殊不情不愿地道：“郁家的所有人。”

顾帧将郁殊推到车旁，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郁殊看着月光下顾帧的侧脸，就像久行沙漠的人看见了绿洲。

“郁家的人，我只管你一个。”

郁殊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她紧紧地看着顾帧，久到车门打开，她都没有反应。

顾帧看着郁殊半天都没反应，靠近她，语气温和：“怎么了，不想回家？”

郁殊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紧盯着顾帧，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顾帧继续道：“还是要我抱你？”

她的话因为这一句变得通红：“不用不用，我可以上车。”

她的脚如今已经可以使力，只是还得撑着拐杖，不能长时间行走。

为了证明自己十分想离开郁家，郁殊几乎是单脚跳上车。

陈叔从后视镜看见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少夫人，您的腿还没好，可要小心些。”

郁殊对着陈叔露出笑容：“哎呀，没事的陈叔，我的腿我心里有数。”

夜间的行车很快，郁殊重新回到家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出门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要和这个城市的一切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结果离开不到三小时，她又回来了。

顾帧推着她到客厅，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郁殊摇摇头，她的视线一直跟着顾帧，看着他的动作。

顾帧从冰箱里端了一盘糕点放到她面前：“应该是刘妈做的，你不是最喜欢刘妈的手艺吗？”

他推了推糕点盘：“吃点吧，晚饭你吃得太少了。”

郁殊听话地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口。

她的心思不在糕点上，而是看着顾帧走进厨房，两人回到了最熟悉的住处，郁殊终于对着顾帧问出自己的疑问：“顾帧，你今天为什么不同意啊？”

顾帧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过来，听到这话将牛奶塞进郁殊的手里，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我同意？”

牛奶的热度透过玻璃杯传递到郁殊的手上，她的身子都因为这杯牛奶热了起来。

她思考着顾帧的反问，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希望顾帧同意的。

但是真的到了今晚那个场景，她内心的答案是：不愿意。

她不愿意。

郁殊遵从自己的心意，缓缓的摇了摇头。

顾帧在她身旁坐下：“那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顾帧顿了顿，又补充道：“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郁殊被他一连串的发问问懵了，她相信顾帧的人品，否则不会一出事就找他，可是，她和顾帧的熟稔，完全是因为联姻。

他们俩的相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两个多月。

郁殊看着目光真挚的顾帧，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我们俩是因为郁家和顾家的合作而联姻的，现在，真正的郁家人是郁昔，不是我。”

顾帧低头，看着郁殊微微泛红的侧脸。

今晚的身世之事应该是给了郁殊很大的打击，她对她自己完全没自信了。

他伸出手，将郁殊揽进怀里，希望借自己的怀抱给郁殊一些底气：“殊殊，你要记住，和我订婚的人，是你，不是郁昔。”

郁殊微愣，霍木香包裹住了她，就如顾帧的动作一般将她包围，她依偎着顾帧，终于有了些许底气：“可是我不是郁家的亲生孩子，顾家和郁家的合作也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暂停。”

顾帧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语气十分温和：“今天程姨不是说你也是郁家的孩子吗？”

郁殊不敢相信顾帧的理解能力，她从顾帧怀里挣扎着起身，和靠在沙发上的人对视。她的眼里带了几分不敢置信：“我妈的话哪是这个意思？”

她狐疑地盯着顾帧的表情：“你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板，这种话还听不懂？”

顾帧看着五官灵动的郁殊，他觉得这种时候的郁殊格外可爱，故意逗她：“嗯？程姨的话不就是认可你的身份吗？”

郁殊拧眉，不敢相信顾帧居然真觉得程熙的话是真话，她拍了一下顾帧的大腿：“怎么可能啊！她的意思是把我关进郁家，然后郁昔回物行上班，就可以和你好好培养感情了。”

郁殊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程熙明明都是心眼子，结果顾帧还觉得她是个好人。

顾帧冷不丁地插话道：“你不想郁昔和我培养感情？”

“啊？”郁殊反应过来顾帧在说什么之后脸色爆红，她似乎真的有这个意思。

她在吃莫须有的醋。

顾帧看破了她，却不戳破，他重新将脸色通红的她搂进怀里：“我只和你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