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裴斯言。”
裴斯言对金雨澍的语气很熟悉,心下一阵明白,他一开口就找到了准备放鸽子并道歉的位置。
“我接到通知五点多的飞机要出差,现在两点……”
“好的一路顺风。”裴斯言语气冷淡,心里一阵烦闷。
“你出来。”他声音温柔。
“我又不在家。”
“我知道,你走出来…回头。”
裴斯言一边疑惑,一边皱着眉头走出院子四处张望,而后眉头舒展,微微愣住。
金雨澍的车停在那片金黄油菜花田的路口。
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花田正随春风恣意摇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裴斯言走到他身前,眉头又轻轻皱起来。
“阿澍!好久没看到你诶。”宝珍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宝珍姐。”金雨澍笑着挥手和宝珍打招呼,笑是姐姐阿姨们看了最高兴的弧度,他好像很擅长和姐姐阿姨相处。
裴斯言想,这男的要是去银行工作,要抢她饭碗的。
“宝珍姐,你们?认识?”裴斯言问。
“阿澍每季度都会网购一大堆猫粮给我们基地的……好久没见,还是这么帅哦。”宝珍看着金雨澍,掩不住的笑意。
“ 以后我会常来。”金雨澍揽了揽宝珍的肩膀,又微微侧身面向裴斯言,“还有需要做的吗?”
“阿言习惯平常一边和小猫玩一边做事情,可以在我这玩一整天的,今天说是赶着去约会,连休息一下都不肯,从没见她这么麻利。”宝珍促狭地笑。
金雨澍微妙地点点头:“约会。”
裴斯言向所有人纠正:“应酬。”
“所以你喜欢在家外面做家务。”金雨澍启动车子,语气轻飘飘地调侃。
裴斯言坐在副驾,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我现在可不一样了,千万别以为很了解我。”
车子驶过油菜花田,穿过蜿蜒的青翠矮山,镇子上方方正正的红砖古厝,几座香火鼎沸的小小境庙,缕缕檀香袅起青烟。
“怎么会来接我?”裴斯言看了看时间,他所剩的时间只够直接去机场。
从麓屿本岛出发,到宝珍姐的基地再开到机场是完全不顺路的折返,他要花掉毫无意义的两个小时。
“不想放你鸽子。”他语气突然很认真。
见金雨澍说得认真,裴斯言也正色道:“金雨澍,其实真的没关系,你工作很忙我知道,下次再约就好了,来日方长嘛。”
“我现在一点也不信这个。”金雨澍的语气像是自嘲。
裴斯言看着金雨澍的侧脸,一阵沉默,又转向看着窗外。
车里播放着《才二十三》,高高的跨海大桥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在蓝天慢慢游移,看起来离他们很近。
一座座绿色岛礁散落,桥头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当时还在建造的时候,他们约好“以后”一起去的。
在那段短暂的恋爱中,他们真的互相承诺了太多事,一起逛书店,去溪山看星星,去看方大同的演唱会,去看樱花和北海道的雪。
是啊,来日方长吗,哪有那么多来日方长。日子不太顺的人们,大多是在某个平凡的一天,突然被剥夺了幸福。
许是今天太过卖力干活,裴斯言像陷入了天上的云朵,缓缓睡去。
一阵清风拂面吹来,却带着木质的清香。
再醒来车子已经开到去往她家那个区的岔路口。她的头朝着金雨澍那边斜斜地倒去,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呈现出不太娴雅的姿态。
“你直接去机场吧。我自己回去。我家太堵了,我担心耽误你行程。”裴斯言惺忪地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直视前方寻找合适的下车点。
金雨澍轻笑:“你现在是在替我着想?”
裴斯言被这一句话噎住,展露官方微笑:“无论是朋友还是客户,这都是我应该的。”
“等你慢悠悠晃回去,后面那玩意儿就不新鲜了。”
裴斯言闻言看向后座,方方正正包装精美的保温袋。
期待已久的刺身拼盘礼盒。
裴斯言愕然无措,却难掩惊喜神色。
“我不想你失望。”金雨澍一句比一句认真。
他把车照旧停在裴斯言家旁边的海鲜店门口,车顶的芒果树随风摇曳,细碎的阳光洒在车前。
金雨澍呼出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定定地看着裴斯言,睫毛轻轻地颤:“裴斯言——”
裴斯言心里早看透了。
木头是这样的,一旦想说真心话,他可以脸红红地奇怪一整天,还不知道自己非常明显,把想说的写脸上。
通过他那双含情的漂亮眼睛大概要说什么,裴斯言胸口不自觉地憋住一口气,推出手掌打住让他暂停:“等你回来再说。”
在账户到之前,她不打算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以免又在哪个没想到的环节和他大吵一架,毁了关系,更毁了业绩。
可金雨澍还是欺身过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朝裴斯言白皙的脖颈拂去。
既然氛围烘托到这,倒不是不能勉为其难,久违地尝一尝帅气前男友的嘴唇。于是自觉收紧下颌,使得她的脸型呈更漂亮的线条。
他车内的香氛仍然是清淡的海盐味,和他身上木质淡香十分契合,感受到那一阵淡香逐渐靠近,裴斯言轻轻闭上眼睛。
权当是为了刺身拼盘这个惊喜表示感谢,无伤大雅。
“你脖子上有猫砂,”金雨澍的手指悬在裴斯言的侧颈,“难怪你今天,味道这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