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

裴斯言被金雨澍托着大腿抱离地面，又被轻柔放在玄关柜上，倍感安全。

颈间，金雨澍的吻如春风般游移。

突然裴斯言想起了一件要紧事，用手掌轻轻抵住金雨澍的吻，喊他的名字。

金雨澍更沉溺其中，连同她的手也一并笑纳。

可他会错意了。

裴斯言像叫醒他的美梦似的唤他：“金雨澍，金雨澍，我家没有——那个，你带了吗？”

情波未定，她的声线又细又软，一片朦胧。

金雨澍的呼吸很重，闻言停了动作。

“我要是带了，你不害怕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现在的进度确实比感情生活空白的金雨澍想得要快。

但他了解裴斯言的速度同样很快，遇见裴斯言就像他学到一门擅长的学科。

他做什么，她会有什么反应，他越来越判断精准。

好像喜欢裴斯言是他的天赋似的。

或许他们本就天生一对。

所以金雨澍心里明白，今天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掏出一个安全套闪亮登场，裴斯言八成要判定他图谋不轨，要把他赶出门的。

“也是喔。”裴斯言在他怀里安心地笑了。

逃过一劫。

但很可惜逃过一劫。

吧嗒。

裴斯言把灯打开。

两人尚未从黑暗中适应突然的暖黄灯光，微微眯着眼睛，看见对方通红的脸颊和耳朵。

攀在对方身上的手。

裴斯言和金雨澍同时感到一阵生涩的尴尬，一同收回双手。

总是先找点别的事情做吧。

“你带我参观参观你家吧。”金雨澍揉了揉太阳穴，挤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笑。

没有合适的拖鞋，金雨澍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跟着裴斯言走到客厅。

裴斯言家是典型的包豪斯风。只有一室一厅一卫，但胜在精致，黑色沙发、储物柜，搭上复古的胡桃木，再用几个色彩鲜明的小物件点缀她心里的彩色：褚红色小书柜、克兰茵兰的摆钟、姜黄色的圆形台灯、封面精致，颜色缤纷的蓝光DVD、黑胶唱片。

裴斯言倒在沙发上，把包包随手一扔：“好累啊。”

“这位公主，你的包能不能随手挂好啊。”金雨澍浅浅地笑，拾起裴斯言的包，挂到玄关的洞洞板上。

“这不是有你帮我嘛。”裴斯言在沙发上懒懒地笑。她在想别的事。

她以前就知道，要在音乐演出现场警惕那些文艺青年，他们会对你展示对摇滚乐的独到见解，进而对你分享他不为人知的脆弱，最后把你稀里糊涂骗到床上去。

吊诡的是，她不但学会了如何防范，甚至学会了复刻“作案”手法。

“带我参观啊，怎么就躺下了？”金雨澍坐在裴斯言身边。

“你拉我起来嘛。”裴斯言伸直双臂，手肘弯了弯，手掌交叉在金雨澍的后颈，再微微使力，让他俯下身看着她。

“你自己起来，你是大孩子了知道吗裴斯言？一身汗，快起来去洗澡。”金雨澍拍了拍裴斯言纤细的手臂，这个角度她的脸看起来更圆融了些，非常可爱。

裴斯言喜欢金雨澍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漂亮。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总是温柔笑意满溢。

“金雨澍，你现在叫外送吧。”裴斯言摸着金雨澍的头发，眼神竟带着一种生疏的潋滟。

金雨澍怔住，脸色再度“刷”地一下通红。

裴斯言的手指滑到金雨澍的侧颈，捧着他的脸，语气促狭：“你为什么脸红啊金雨澍？”

他耳朵也红了。

“我是说，今天这么热，演出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多汗，你不会打算什么都不换吧？肮、脏、鬼。”

金雨澍恍然地回过神：“好……你说得对。我现在买，你先去洗。”

“我帮你挑一下款式怎么样？”裴斯言声音还是懒懒的，笑得灿烂。

“……好啊。”金雨澍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咬紧下颌，扯出一个和刚刚无异的清澈笑容。

“那正好挑完，我们一起洗吧。”裴斯言还在玩火。

“好。走啊。一起。”忍无可忍，金雨澍不再退让，一下搂住裴斯言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拎起来，让她稳稳挂在他身上。

裴斯言发出一声惊呼。本就缠在他后颈的双手，因失去重心把他抱得更紧。

一路被抱到卫生间门口。长发垂坠随移动垂荡。

被抱着抵在黑色门框的雪花玻璃门上。

“我错了、我错了。”裴斯言声音弱弱地求饶。

谁知道她真的还是装的。

“你错哪了？没错啊，直接开始吧，好不好。”金雨澍语气不管不顾，却浅笑着低下头，去寻她的含羞躲避的视线。

金雨澍说“直接开始”的时候，眼里有一层潮湿的薄雾，泛滥着他的情意。

裴斯言见了他如水的目光，身体某处随着他的亲吻传来回应。

如晨露涌起的，不止他的爱意。

“……你放我下来。”裴斯言脸颊绯红，嗫嚅地说。

难得扭捏。

洗完澡出来，裴斯言竟觉得清醒了大半。

在洗手池前揉搓换洗下来的小件衣物，裴斯言看着那片晶莹出神。

还没干嘛怎么就这样了？

不过，她幻想里的第一次应该是刚刚到家那会儿那个样子。

非常成年人。非常浪漫。

要不下次她准备得再充分一点？

这次就当排演的浪漫桥段NG，下次再演。

他们有的是时间。

于是裴斯言很严肃地等在卫生间门口。

她要和金雨澍严正声明，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晚上他们绝不逾越。

金雨澍用毛巾揉着湿发走出来。

裴斯言靠在墙上的侧肩直立起来。

不穿上衣什么意思。

他的身材像民国少奶奶加的精瘦长工。

结实，线条分明。

身上飘着的是她的香气。

裴斯言抿了抿嘴嘴唇，故作敞亮：“金雨澍，今天我们绝对不。绝对。”

对面湿漉漉的小狗，抬眼看着她。

“不什么啊？”金雨澍揣着明白，笑容却坦荡，只觉得裴斯言可爱。

见裴斯言瘪着嘴唇不肯说，金雨澍撇了撇嘴轻轻敲一下她的头：“全都听你的，好不好？”

裴斯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但在关了灯的房间相拥而眠的时候，留着香薰蜡烛的是她。

在他用手臂给她枕着头，环过手摩挲着她头发的时候，转过身轻轻吻他的人也是她。

“你刚刚要我答应什么？”他的声线有些乱了。

她只笑，继续亲他：“没什么。”

“你要我答应你，又一直亲我？”

“我喜欢你嘛。”

金雨澍腾出一个气口，她不断凑下来吻他，他不得不接住她的嘴唇，断断续续地说：“我也喜欢你，但是，阿言，我是要加入什么，组织，你要这样，考验我？”

她笑得亲不下去，倒头埋在他颈窝里。

歪歪扭扭地倒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柔软的大腿，感受到了——

梆硬。

“……那是什么？”她的笑意瞬间停滞。

“你说能是什么？”

他委屈极了。

她坐起身，将手指伸向那里。

她发誓，此刻绝无邪念。

纯属对异性身体构造的好奇。

“哎，你别——”

她轻轻碰到的瞬间。

被他翻过身压制。

他沉重地呼吸，下定决心似的，俯下身。

一阵失控地狂吻。

吻从她的眼睛滑落到唇，再到脖颈，混着缱绻的月桂香气，手指梳进她丝滑柔软的发。

月光洒进窗门。落在她花瓣般洁白的身体。

“阿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