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门上被飞镖死死钉住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万金，已自取。

该说这盗贼嚣张呢，还是该说他礼数到位。说好一万金，一文不多取，不分不少拿。其余万千财富，概是无关。

这自是他们吟一阁的手笔。

出宫第一程，便是这左相府瓦顶，南宫凛气急败坏这出戏，不可不看。

左相的小儿子在赌坊欠了这一万金，上门追要不成，左相竟还想杀人灭口，以防风声走漏，坏了相府名誉。他们可是先礼后兵。

追债途中发现一件陈年旧事，雇杀手灭口此举左相很是得心应手。

南宫小公子是惯欠，数年前，南宫凛得逞，将一赌坊掌柜连同伙计一行十九人尽数灭口。

阁中走访在世亲眷，这些人家中失去了顶梁柱，家中日子清贫不好过有之，甚有轻生。

有一六十余岁的瞎眼老妪，风烛残年，备不起一口棺材，独生儿子被害后，一个人独居数年。

吟一阁除了财力接济，让他们日子些许好过，也做不了更多。

南宫家倒台，早晚而已。

相府离去，她转而去了府尹。不过数条街相隔。翻墙下狱，绕过酒囊饭袋的守卫，轻而易举。

自上次宫中，她们已有段时日未见。收监之处，白日和夜晚光亮无甚分别。她的步子无声，手屈叩在铜墙微响。知意闻声抬首，“羽姐姐？”

“是我。”她出声接应，“京府尹走狗做的太久，冤假错案不计其数，就跟这收监的地方一样黑，黑心胆大，连司家小姐也敢请进来做客。”

徵羽尚能暗夜视物，知意的脸色算不得太好，“知意，往我近些。”

步子挪动，徵羽已探了手为她诊脉，“无大碍，气血有亏，出去休养滋补些便好。”

“明日庭审便是转机。你兄长和许大人这两日忙着挨家挨户，万民请愿的事。大赦天下尚在期中，明日我会亲至。此坎过去，前路坦途，向阳光明。”

她眼中有渐蓄的泪光，亲人、朋友、意中人，甚至许多无甚关系的人皆愿意为她付出心力，“羽姐姐，恩泽难还。你离宫来寻我，宫中会不会授人柄？”

“放心，我自有分寸。”

“羽姐姐，日前晋贵妃，京都同贺，天下大赦。万民押注，来日后位。究其，皇帝予的是心意还是权衡势力？”

徵羽当然知道她是在担心她，“我算是知道你为何舍天子，择翰林许大人了。万民请愿是他之策，以你之机，奏请开办女学，圣上已经恩准。扭危机为转机，此举，青史载名。”

她眼里的泪渐渐漾开成笑，是高兴，亦是与有荣焉。

与此同时，宫内。

司少将已带染姝见了圣颜，染姝的脸平日里惯用浓粉重脂，今一改常态，清丽见人。

吟一阁中人装扮，青衣素纱，黛山眉，桃花杏眼，这眼若勾人，天底没几个男人逃得过。可今日不勾人，眼里野性压迫，侵城略地。

“臣下携吟一阁染执法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吟一阁阁主，听说没人见过其真颜。外界皆传是谪仙人之姿，座下有左右两执法，其中左执法为尊，该就是眼前这位染执法了，素有声名，雷霆手段。

想管好偌大一个江湖门派，该是有些本事。

染姝并不行臣礼，只简单颔首，“染姝见过圣上。”

“不必多礼，赐座。”

“晨间接到司少将信，圣上意欲开办女学，聘请我阁中人。女学利于百姓，与阁中宗旨所合，阁中中人皆愿尽绵薄之力。只是今日未得召见便顾自前来，实是先期定的义诊任务，阁中姐妹要出一趟远门，故便不顾礼数了。”

“染执法严重，说起来是朕心切，还怕此番请不到你们。”

“我阁中收留天下女孤，自小严苛栽培，人人皆材。办女学，福泽社稷，阁中早有此愿，一直未得合适契机。今晨收到司府来信，时间仓促，大致拟理了些课业类别，请圣上过目。”

先是学识课，识字基础，再是诸子百家圣贤书，皆有所涉猎，甚至涵盖了地理、商经等等。其次是进阶雅课，琴棋书画、舞、乐、茶、花艺、女红等等。最后是塑身课，骑马射箭防身招数...课程之广，之全，甚超他所想。

“圣上，上述课业我阁皆可教授，学子可选课业，主课，辅课或为兴趣。”

“贵阁果名不虚传，只是外界皆传吟一阁不为名利，朕一度不知该如何请你们出山。既一拍即合，不知有什么朕能做的。”

“圣上，您也说了是传言了。既是聘师，有聘金即可。”

萧玦以为他错听，又听得染姝说，“操持着阁中这么一大家子人，里里外外都得用钱不是，不怕您见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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