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护送的队伍翌日一早便出发了，浩浩荡荡地人手派的还挺足。

南宫凛把这差事交给了他在吏部当值的二儿子南宫炎，平日吊儿郎当的人今日倒真像那么回事。

与此同时，太后娘娘那边又下了道旨意，贬司府小姐去了净房。

刷恭桶的地。

司相的儿子司倾宇也给秘密派了活，护送大队出发的时候他也出发了，不过人家在明他在暗，沿途秘密监督护送。

临行前宫里传出徵羽发落的消息，他权衡下，交代属下朗玄先行。

司倾宇来寻司相时，司府管家正在同司相回禀要事，见到司公子，两头伏了礼，“相爷，属下先行告退。”

瞧他这神色司相还以为是那厢赈灾银出了什么事，正要开口询问，司倾宇的声音先截了进来，“徵羽被罚去净房了，爹你知道吗？”

司庭轩没马上回他，“原来是为这事。”

司相是冷静惯的，司倾宇却沉不住，“爹，你知道？那您怎么能...那净房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待那种地方。爹，她是受咱们司家朝上所言牵连，她是代司家女儿受过受罪，若不是她当初替了知意...她说来也是咱们司府的恩人，咱们不能任其太后欺侮，毫不作为！”

他让他发泄，听他把话讲完，“轻举妄动只会害了她，况且这事皇上也知道了。皇上会保她没事的，而爹在宫里的一些人脉也会照应她的。”

“皇上眼下只怕无暇顾及她，而爹的人脉，又要如何照应？徵羽进宫已经月余，爹是何打算？”

他这一席话，掷地有声。

司相却无声。

他背转过身，夺门而出，“儿子这便进宫去救她出来。”

“你站住！”

司庭轩跨快步追上去，“你现本该在督送赈灾银的路上，你却丢下你的职责，抛下与你共事的兄弟，那边等着你的是什么，是家国，是生死濒临一线受灾已久的百姓。而你为了一己私情，这样不管不顾，我是这样教的你吗！”

他身形滞住，有哽咽，没说话。

“如果赈灾出了什么问题，而主将不在，那后果是什么，整个司相府都要遭殃覆灭呀！”

他心里有一股劲掠过了，是无可奈何。

身为司家人的无可奈何。

他终于回过身，“爹，对不起。”

司庭轩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司倾宇却跪下来了，“请允儿子意气用事，儿子不孝，等我去宫里救出了徵羽姑娘，自会去向皇上请罪！”

“你...糊涂！”

司庭轩把他从地上拽起，“你说了她是咱们司府的恩人，那么爹拼上司府所有也会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为我们司府牺牲。你要进宫里去我拦不住你，可你想过没有，她是否需要你救，旁人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她背后，可是一整个吟一阁的势力！”

这话他听进去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皇上的任务完成，建立功名。爹知道你的心思，爹答应你，待徵羽姑娘从宫里出来，爹便帮你去说这一桩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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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府嫡女发落到净房的事惊了一整个后宫，天仙一般的人儿又怎样，还不是沦落到去刷恭桶。

这事很快传遍民间。司相竟真不管自己亲生女儿死活，堂堂司相千金最后也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

浣衣局到净房不太远，短短的一段路程围了不少太监宫女来看。

本来宫里对当值的宫人有森严的管度，是太后纵许，默让这许多人来笑瞧她狼狈下场。

只这当事人，丝毫不觉，从容无妨。

净房的掌事公公早就候着她了，丢了一堆脏臭烘烘的恭桶来，险些上她的身。

太后娘娘显是交代过了，“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身份，进了我这净房，便是我说了算，服从我的管教。今天这些恭桶不处理干净，都别想给我睡觉！”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刻意为难，徵羽一声不吭，拿上毛刷，这便开始了。

大家伙原先心里想着，这指不定怎么闹呢。谁能想到这样，惊得眼睛都快瞪到地上了。

这净房多得是毛糙地沉寂许久的‘男人’，干着这宫里最脏累的活，低人一等，年年月月。

这宫里的传闻呐，说这司相女如何如何的活色生香，只稍一见，何止是活色生香。

那边簇着扎堆的一群人，眼睛直往她这边瞟，其中一个语态轻浮，“真是暴殄天物，要是老子那玩意还在，还能好好爽上一番，这指不定还能当上司相的乘龙快婿呢！”

说罢，人群中是一阵秽笑。

过这嘴瘾不够，他行动上前，“美人儿，要不要爷帮忙啊！”

轻浮语态飘荡在空气上，视若无物。这可惹恼了他，欺身就想轻薄于她，她巧妙避过了，那‘男人’——一头扎进恭桶里去了。

人群，爆笑。

这可真正惹怒他了，一身恶臭疯魔着就往她身上扑。她躲闪轻巧，挽弦上前一个擒拿手轻易就拿下了，疼得他是‘嗤嗤’叫，直‘姑奶奶’的求饶。她睨剜他，“若有再犯，这胳膊可就不在了！”

不止是说给他听的，在场所有人都是。

她们可以和平处事，却也不怕事，更不会任人欺侮了去。

看热闹的或是原先都有些跃跃欲试的人，现表情都有些发怵。

连身边婢女都如此厉害，都作罢散了。

而隐在角落盯梢的人，看到这一幕，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