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叫少来走动,昨个夜里,要不是他,她就被蛇咬了好吗?
不行,他一拍桌子就起身了,“槐序,别说我还真有点想吃烤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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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从挽弦手里接过半只鸽子,把鸽腿掰给了徵羽,“槐序查了一日,他大概想不到,那蛇是我们自己人放的。”
小火苗蹿得老高,‘嘶嗞’响,在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夜半窥伺,登徒子行径。丢条蛇,小惩大诫一下。”
昨夜他于瓦梁掉落,得亏她忍功一流,要是笑场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正赶上抓蛇入药,那蛇可立大功了,堪堪试出萧玦。
“是我们小觑萧玦了,听声辨位,暗器准头,飞檐走壁,无一不会。”他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上危险就会自乱阵脚,需要手下救驾的帝王。这对阁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前可没听说萧玦有武力傍身,他母妃早逝,一个不受待见人人可欺的小皇子,又是从哪学的呢?
这样的人,绝不会安于做一个傀儡。
还以为能捡个脓包捏呢,罢了,跟聪明人打交道,说不定,有别的意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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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的听觉是极敏的,与二人相视一眼,微不可查的口型,‘有人来了’。
约莫十秒后,耳脉微震,也都辨出来了。
挽弦手里还留有小截鸽子腿,不慌不忙啃吮完。步声越发,碎跑逼近,大概八九人。舔舐嘴边空隙,听得带头人高喝,“什么人,宫中禁止明火!”
宫中巡卫,火光招来的。
眼神交换一圈,灭火。利索起身,三人分开走。
巡卫眼见落了空,骂咧一声,分头追。
徵羽疾步,到某一阴影处,她的手腕被扣住,用力带抵到墙根。
那是两座矮殿之间的巷道,仅侧身容得下两人。
抵墙相对,两人缝隙至多不过半掌。
她稳了稳心神,才抬眸看他,她知道是他。
萧玦。
这回,打得可是明面。
他指尖触在唇边,噤声之势。
外面步声远了又近,她一侧耳下,尽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都说儿肖母,萧玦的生母定生得十分好看。
她之前是见过萧玦画像的,画像清隽,如今瞧到真人,原是云泥之别。徒有其形未有其神。
上次月下,他蒙着面,瞧不真切,如今毫无避讳。玉面青冠,清风朗月,真真赏心悦目。
同是虚与委蛇,跟粗鄙莽夫和玉面公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如萧玦这般的,她还是肯花一些心思的。
有风穿巷,纱面浮曳。
面纱覆在她的鼻梁之上,隐隐勾勒面部轮廓。
她的眼似一汪古潭,幽邃不见底。被这样一双眼瞧着,太容易让人,误入藕花深处。
他敛了敛心神,半收着视线。此处窄仄,挨贴得近,他闻到她身上地瓜香,以及皂角味道,如此混合,竟不难闻。
他约是魔怔了。
峙着多久,直到外头没了动静,他们才从巷隙中出来。待到空旷处,她开口,道了声多谢。
他余光看她,“我本是被地瓜香引来的,没想被这群巡卫搅了,看来是没有口福了。”
她料想他要来,方才听步声,辨出是两拨人,顺手捎了一个带走。
此刻从怀中掏出,递到他跟前。
他微诧,目光停在她侧脸半晌,接过,学她适才口气,“多谢。”
还是温热的,似乎还裹挟了些女儿香。
也不知是否他错觉。地瓜表皮色深且干皱,微微掰开,金黄灿灿,很是诱人。
入口松香,引人食欲。
“这地瓜烤的,恰是好处。”
“是我另外两个同伴烤的,不过刚才侍卫来喝,我们分散了。”
也是,相门千金若是烤地瓜手艺这般好,也说不过去。
“对了,这是哪来的地瓜?”
“就北门荒地那刨的,据说宫里皆拿来喂猪。”
他噎住,顷刻笑开。无妨,吃得吃得,她们不也吃了。
地瓜被他三两口便解决了,有些意犹未尽。
他当然不会再讨食,拭了拭嘴边,“你要去哪,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宫中这一带我熟,别再碰到那巡卫...”
这话叫她偏头稍看了他眼,既如此,她还真有地方想去。
议事殿。
一路上她不着痕迹地记下所有避过巡卫的路线,萧玦眼下却是另一番心思:此女借机,想与他多待。
不过这议事殿确是个幽会的好去处,夜幕嵌星,宫殿瓦顶,正宜赏星看景,“我夜间闲来无事出来走动,也常来此处,你稍等我会,我去搬登梯。”
“不用,”她叫住他,从腰间取下攀绳,“我有这个。”
暗卫每日来报,自知道这物件是何处来的什么用处。
隐恰到程度的诧异于眼底,并不多问。
看她手起利落,勾瓦檐,小幅攀爬。待她到屋顶,他也顺绳而上。
收绳索的工夫同他解释,“我们住的那方矮屋,房梁缺瓦漏雨,周旁又寻木梯不到,这才做了这勾绳。”
他做了然状。
要说这司家贵女,也够不拘一格的。
太后那些个对付闺阁女子的手段,在她这,似乎顶不了事。
他看着她身影,往瓦檐中央走去,他跟上,“你这一身飞檐走壁,轻纱遮面,又是宫中重地,任谁见了,都定要认作飞贼。”
“如此,你便是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