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相方:兄台莫不是忘了,赌注是后位,那南宫氏只是个后妃,就目前而言,打成平手。
南宫方:这位兄台对平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南宫氏距后位仅一步之遥,而那司相女,别提后位,就连后妃都没能选上。发落到浣衣局那种地方,还想翻身?
司相方:呵,还不是太后她使了绊子...
南宫方:你既然提到太后,那咱们就来捋捋,南宫氏势大,再加上太后,这后位能是谁的?
......
是夜,徵羽的两个侍女也同她一起被发落到浣衣局来了。
浣衣局的外头围了好些侍婢,都想一睹司相女风姿,奈何被巡卫一一驱离,没瞧见什么热闹。
而那浣衣局掌事的姑姑对她们倒真不客气,大抵是领了太后的命令,只给分置了一间荒弃已久的屋子,除了秃秃的床板破败的桌椅便就什么都没有。
她倒不甚在意,她本就不是真的司府小姐,从小吃得苦岂止这些。
油灯昏暗,她铺陈信纸,清音一旁研磨。修书两封,一封相府,一封吟一阁。
今日这幕是他们早就算到的,司相心里该最是清楚,这个局面。
知意出走反是让人松落下心,否则骑虎难下。太后拉拢司相数次不成,必不会好脸色给她女儿。
也不会轻易放出宫,留在手上总是个筹码。
当朝皇帝并非太后亲生,太后安插在他后宫的人未必受皇帝待见。
太后想用她牵制司相,把她打发冷落下来。而她亦需要留在宫里,以谋后事。
思及此,不知,“知意那边,一切可还好?”
知意乔扮男子参与明霁学考的事她早便知晓,也知她下午中了榜首。
宫门外的插曲清音还未及细报,“司小姐得知你罚役的消息,差点冲撞进宫来替你,是许翰林将她拦下,千说万劝,才没生事。”
她若有所思,展信,又书一封。
翌日,浣婢们用过稀粥和馍子,结群往大院去。
远远地,便听到捣衣声。
稍近些,就看到一排竹竿上晾晒满了衣裳,隐约可见二三身影。
待到近跟前,才晓是她们主仆三人。闻到动静,半偏身子,微微朝她们颔首,算是打了照面。
却是这一回身,无不石化。
那个颔首,简直太有仪态。
她们当中这许多人,因着送衣裳的由头,也是见过不少正宫主子的,却没一个人,及得上眼前人分毫。
粗布加身,半遮了面容,掩不住一身风华,让人想要行礼叩拜。
之前宫中种种传闻,没想到司相女真被发落到她们这。
那么多人来围这浣衣局,皆想一睹相女风采。
掌事姑姑亲自来驱,死令谁也不得理睬司相女。
想来必是上头的意思。
包括今个早晨,无一人去叫起,更别提留早饭。
她们想着,相府贵女,无论如何吃不了她们这的苦头,娇气,小姐脾性,定是起不了,做不了。
掌事姑姑也好借此发难她,没想...
“都杵那干嘛,没活干了是吗!”
掌事姑姑一声吼,马上四散。
见她后头跟着四五人,各抱了大摞衣服,眼见是往司相女那去,凶狠狠直撂下,平地起灰尘,险些把她们人都给埋了,“今个这些衣服洗不完,甭睡了!”
周遭的浣婢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量可是她们日常的三倍不止,她们熟工尚且...这身娇肉贵的小姐如何洗得?
可她们却没在司相女脸上看到一丝异色。姑姑前脚刚走,她一侧的侍女便就跟了上去。
直到避过人群,才不着痕迹地塞了银票给那姑姑,“姑姑放心,给我们的活都会干完,姑姑安置我们辛苦,一点吃茶钱。”
说是一点吃茶钱,任是她也从没收过这么多钱,虽是上头交代了,没道理送上门的银子要,不动声色收下了。
挽弦亦不知何时悄声退下,她另有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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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早朝还未结束。
皇帝称病不来上朝,又是太后娘娘坐镇,下边为水灾大旱之事争论不休。
“安溪大旱、米荒,禾稼多坏,民多流徙。”
“聊城暴雨,水发山崩,民多压死,受漂殁者达五千余人。”
...
...
天南地北,干旱水涝灾情已久,朝廷已先后拨赈灾银一万余两,赈栗八千斛,灾情仍有蔓延。
本本急奏不断呈上,“国库空虚告急,众爱卿,可有良策?”
底下官员面面相觑,神色多压抑。后有人提议说,征加赋税以赈灾民。另有大臣驳说,此乃拆西墙补东墙的做法,非长久之计。
两派争论不休,后以太后驳怒罢朝,并宣懿旨,纳了征加赋税之策。
许谌傍晚回来时,给她捎回来一封信,封面写着‘长恩公子亲启’。
那字她是认得的,一瞬差点泪目,“这是徵羽姐姐...”
许谌虽然没有明声应她,神情已是默然。
“你可是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没有,”他摇头,“这是下朝时侍女送来的。”
信纸拆开,寥寥数语,都已言明。
谢吟公子:
吾在宫中安好,勿念。
听闻汝入明霁,日前当以学业为重,祝所成。
落笔,知意。
她再没忍住,落了一滴泪,在信纸上,晕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