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什么了?!”
“我没有错!”
“我错就错在是你梁赫杰的儿子!!!”
“哐——!”梁萧晗重重地摔上卧室的门。
楼下的怒喝被隔在门外,却在黑暗的房间里嗡嗡回响,像钝器一样敲在他快要失控的神经上——
“居然还有脸顶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
……
“爸!爸!!别这样,萧晗他才是受害者!”
“部长,消消气,这件事里有蹊跷……”
“还能有什么蹊跷?!”
“我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
“咚——!”
梁萧晗抓过书桌上的笔筒,扬手,狠狠砸到了门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胸膛起伏,剧烈地喘息着。楼下杂乱的声音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烦乱到令人窒息。
他转身,抬腿想走,可是眼前四下皆暗,像个根本没有出口的牢笼。
靠!
他无路可走,只能一头扎到床上,抓过枕头蒙住脑袋。
可恶!!!
要不是被拦住了去路,他一定要离开这里!他要走得远远的!他再也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再也不想!!!
就在他要被胸腔里的那团怒火烧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嗡嗡嗡地震回了他神智的一丝清明。
他掀开枕头,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照得他眼前一亮。
楚维?
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迅速接通电话,张嘴就是一连串急切的问号:“楚王?是你吗?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有呼呼的声响,过了两秒,熟悉的声音稳稳地传来:“嗯,是我,我没事。”
听到对方没有异样的声音,梁萧晗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刚才看到楚维的名字,他激动又紧张,后背和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汗,换另一只手听电话:“你现在在哪?”
他听出楚维不是在室内打电话,室外的白噪音和走路的脚步声在他这里格外明显。
“就在你家楼下。”
“……什么?!”
梁萧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翻身下地,大步走到窗边,视线快速地在楼下搜寻。
外面雪白一片,蜿蜒的小径两旁,路灯投下一束束馨黄的光。
他巡着光,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十米开外,站在路灯下的高挑身影!
梁萧晗打开窗户,冷空气裹着雪花拍到他脸上,撩起他额前的发,钻进他单薄的领口。
“你怎么来了!”他扒着窗口探出身,恨不得纵身一跃跳下去。
楚维的声音被风刮过,但依然沉稳冷静:“我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我?我当然好啊!”他朝窗外晃了晃手,“手脚都在,没被大卸八块。”
听到梁萧晗活分的声音,楚维笑了:“哦,那就好。”
两人望着彼此,直到劲风掀下屋檐一角疏松的雪,梁萧晗才低着声音咕哝道:“楚王,我等你电话等了一整天,我真怕你那边会出什么事。”
“今天本来没这么晚的,后来……跟我妈在我爸那边耽误了太长时间,我也是趁我妈睡了才出来的。”
“那条热搜,你看到了?”
“……嗯。”
“那……”
“我爸妈也看到了。”
“……”
短暂的沉寂。
一条热搜,两家风暴。
梁萧晗不难想象楚维在家里的遭遇。
他有些木然地看了看窗外空寂的雪夜,苦笑道:“你大晚上跑过来,咱们两个现在,搞得跟罗密欧来私会朱丽叶似的。”
楚维轻笑一声,说:“我不是罗密欧,我只是……怕这里有个小哭包会哭。”
他声音很轻,说到后面的时候,被风吹成了一缕烟。
梁萧晗:“……”
这缕烟却又像一股飓风,卷起汹涌的热浪,猝不及防地灌进梁萧晗的鼻腔,让他鼻尖猛地一酸。
上一秒,他还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唾弃被抛弃的可怜虫,可是,可是现在……
他看着窗外寒冬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牵动着,在黑暗中热了眼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眼里越来越热,有东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时,楚维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别怕,这里有我。”
“……”
轻而稳的一句话,对他来说温柔得近乎残忍,残忍到成了摧枯拉朽的“致命一击”——
求你,别说了。
梁萧晗抬手,手掌撑在冰凉的玻璃上,眉心揪起,闭上眼睛,又艰难地重新睁开。晶莹细碎的微光在他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嘴角绷直了又松开,声音碎不成句。
“楚王,你知道吗……”
“我曾经,我曾经不只一次许愿,如果,如果我不是我爸的儿子……该有多好……”
“可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