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且来不及想齐芷绯为何会以鬼客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门上的那个铁片被人从外面顶了进来,一只手伸了进来。
是取“愿”来了。
沈云澈立即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到桌子边,提笔写下两个字——寻人。
纸条被递了出去,沈云澈在房内默默等着结果。
很快,外面的小鬼过来告知结果。沈云澈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圈,这表示得到了阎罗的许可。于是沈云澈从衣襟里掏出一袋金瓜子,这是此前皇帝恩赐他的,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沈云澈又在纸上写下“齐如栩”三个字,而后连同那袋金瓜子一起递了出去。
齐如栩听到了铁片被推开又放下产生的刺耳声,看来那个小鬼没有出去,反而在用她的身份在这屋里同阎罗做交易。
她既疑惑又生气,这鬼楼也没禁止小鬼向阎罗请愿啊,为什么那小鬼不光明正大地找阎罗?她也是倒霉,花了一锭金子,又撒了两袋银子,结果被那小鬼占了机会。且不知待会儿这小鬼又要对她做些什么,想到此齐如栩不觉又奋力挣扎了起来。
大抵是挣扎的太厉害了,她在棺材里大喘着气。突然一股搔痒感自舌根靠近耳道的地方腾升,迅速爬满咽喉,涎水伴随着这股异痒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她还来不及呼吸,紧跟着胸腔也像是被一团绒毛堵住了似的,痒的难受。她剧烈地咳了出来,胸腔也不受控制地随着咳嗽上下浮动着。
饭前她才喝过药感觉好了些,这才过去多少个时辰,这病竟又复发了。
怎么回事?
沈云澈听出了棺材里的不对劲,方才她只是挣扎,怎么突然间就咳得如此厉害?
沈云澈立即打开棺材,她蜷缩着身子,身子随着咳嗽在剧烈地抖动。那方帕子已经被她吐掉,上面净是刺眼的褐红。
齐如栩转过身来,血丝粘黏在她的嘴角,血点凝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张着嘴想要求救,可所有的话都被淹没在了咳嗽里。
沈云澈伸手想要将她抬起,方才触碰到她的肩颈,只见她又咳出一口血,喷洒在了他的面具上。
面具后的瞳孔倏尔内缩,为什么会这样?
齐如栩的目光逐渐迷离,沈云澈立即轻拍她的脸,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眼前一片血雾,齐如栩也不知道这病为什么突然如此强劲。明明那王医士都说了,只是肝火犯肺啊……
难道她是被这个小鬼气的?
她望着血雾后的朦胧的面具,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么多鬼客,怎么就偏偏抢了她的机会呢?
想到此,她挣扎着想伸手触及那张面具,她多想……多想在还有意识之际看看他的脸……冤有头债有主,她若真是被他气死的,死后就算化作厉鬼也得找他寻仇啊。
啊……不行……
她不能失约……她答应过要好好活下去的……
沈云澈撑着她的后颈,见一滴泪从她阖上的眼角滑落。
如果现在让人请鬼医救治,那么这间屋子里所请的愿,就会由寻人变成救人。而放任不救,谁也不会知道沈云澈今日曾在这里出现过。可是,齐府二小姐他总会有别的法子找到,而齐芷绯这副样子倒不似寻常疾病。
门上的铁片又被掀开,沈云澈望着怀里已经晕过去的人,双手不断收紧。片刻后他垂下眸迅速解了她身上的束缚,将它们藏在棺材后。
随即他走到门边,冲外面的人道:“鬼客意外昏迷,请鬼医。”
门外迅速落锁,外面的小鬼冲进来往棺材里瞧了一眼,立即转身往阎罗那里跑了过去。
不久,一个带着白面具的老者随那小鬼走了过来,那小鬼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鬼医”。
那鬼医进来问了齐如栩发病时的细节,又把了脉。微思索后又用细针戳破齐如栩的指尖,然而伤口暗红,流不出血。鬼医又捏住她的脸,往里看她的牙齿,见牙齿并未发黑,想来中毒不深。
鬼医在齐如栩头上施了几针,不久她就醒了过来。
鬼医问道:“姑娘,你中了乌藻之毒。我若救你,你请的愿就没了。你是要我救还是不救呢?”
她毫不犹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