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闷又小的谈话声从门后传来,安槐忍不住再靠近了点,耳朵贴在门上听。
“我们去附近的小吃街吃涮串好不好?”白芍声调扬起,“我有打折券。”
应该是顾行筠答应了,白芍再开口时声音都是笑着的,“我觉得那家店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
串串?打折券?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安槐愤愤抠墙,还是被他抢先了。
白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就是加入……”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换班的侍应生边谈笑边靠近,安槐赶紧起身,装作靠墙等人。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侍应生看见他愣住,“这是…员工换衣间。”
“在等人,”安槐听见房间里说话声顿住,侧身穿过人群离开,“麻烦问下,最近的洗手间在哪?”
“这里没有洗手间,需要去前面,”侍应生给他指路,听见对方说了声谢谢。
等安槐的背影转过走廊,换衣间的门打开,顾行筠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来,身后跟着好奇的白芍。
侍应生回过头,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开玩笑说: “你男朋友又来等你了?”
没等顾行筠否认,白芍先开口:“暂时还是朋友。”
侍应生们笑笑,又打趣几句才放人离开。
安槐穿过旋转长廊,想到差点被发现,心脏还砰砰跳,余光里,有人坐在休息椅上玩手机。
看见他来了,收了手机懒洋洋挥手:“嗨,舅舅。”
安槐在他身边坐下,后背绷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早,但是我迷路了,只能坐在这等。”祁盏星起身,“你的好朋友们走了?”
想起自己没听见的话,安槐一阵郁闷:“走了。”
吃串去了。
“这样啊,”祁盏星拉好拉链,突然说,“小舅舅,我饿了。”
“回家吃……吃串去,”安槐疯狂思考,试图给这位大少爷解释什么是涮串,“你吃过吗,就一个锅里涮菜或者丸子。”
祁盏星盯着他,半天才很无奈:“我不是金子做的。”
安槐尴尬笑了两声:“最近新建的小吃街怎么样?我听说那条街都快成网红街了。”
祁盏星意外地好说话:“可以。”
小吃街就在附近,由于店铺种类多,服务态度好,打折力度大,价格亲民,再加上不要钱似得宣传,吸引了不少人。
白芍他们应该就是选择其中一家。
司机把车开到停车位,安槐从车窗往外看,被人头攒动的景象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祁盏星下车:“相比刚开业那几天还是少了一些。”
开业那几天正赶上安槐刚苏醒,在床上躺着不能动的时候就喜欢看电视打发时间。
新闻报道当时一众店铺共同开业,吉祥鞭炮就响了三个小时,开业免单,打折的店铺满街都是。
尽管这样,整条街当天的营业额还破了百万,让投资人大赚特赚了一笔。
最后报道还留下钩子,猜测这条街是一时繁荣还是长久不衰成为A城新繁华地带。
听说和眼看到还是两种感觉,安槐被人挤得晃来晃去,不忘提醒自己侄子:“跟着我,别走丢。”
祁盏星看着他一头橙色卷发被挤得像朵摇晃橙蘑菇,戏谑答应:“好。”
打折力度最大,同时也最火的涮串店在街中,门前已经排起长队。
安槐险些被挤倒,被祁盏星揪着衣领拉回来,在原地堪堪站稳,便和惊诧的白芍对上视线。
顾行筠坐在他身后,抬眼看见他们,眸子闪过惊讶。
“你怎么在这?”
“祁槐?”
两人同时开口,白芍顿了下,转头问道:“阿筠,你认识他?”
顾行筠点头:“见过几次。”
“晚上好,”安槐整理好衣服,“我们来吃饭。”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号码牌:“真的很巧。”
“巧?”白芍思索间便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冷笑:“那可真是太‘巧’了。”
安槐笑笑,拉着祁盏星坐在距离他们两桌人的位置,小声和祁盏星说话。
“这里人有些多,你能等吗?”他担心饿着自己侄子,“这附近有很多小吃,先去买点?”
祁盏星百无聊赖看着过往人群:“我不饿。”
刚还叫着饿,现在又改变想法了,小孩的心思真难猜。
安槐收回视线,目光紧紧锁住前方的白芍和顾行筠。
白芍的目的现在还是未知,他能做的就只有小心试探,然后阻止。
“阿筠?”
白芍又叫了一声,这才看见顾行筠回过神,“你在想什么?”
顾行筠脑海里闪过安槐笑着说好巧的样子:“没什么。”
白芍咬牙,藏在兜里的手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