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晏予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晏予真,“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晏予真打开文件袋,“草场?”
“你初中的时候不是吵着要养马,那个时候爸妈说你还是天上的鸟,暂时还养不好地上的马。现在你可以了。”
小时候的晏予真并不喜欢晏予明这个哥哥。晏予真七岁的时候骑马摔了,晏予明扶起她只说了句,“哭解决不了问题。”
这句话晏予真一直记在心里,自此,针锋相对便成了兄妹俩的日常。直到晏予真高中去国外读书,她才慢慢对这句话释然。俩人之间对此从未提及过什么,只交换了一个对家人的称呼,理解便悄然生根发芽。
亲情与爱情都是情感,一样能使人双眼变红。“谢谢哥哥。”
晏予明笑声轻稳,“我们不是家人吗?”
·
霓虹闪烁,在高楼大厦间跃动,此起彼伏。四处繁华醉眼,其内觥筹交错。
谌诗吟指尖绕着自己的粉色卷发,丹凤眼懒懒瞧着对面的男人,红唇偶尔溢出几声轻笑。
谷霖并不喜欢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早早戴上了口罩。
咚咚——
谌诗吟笑得肆意,“老朋友来了,baby去开个门。”
男人面容俊朗,只是陌生。谌诗吟换男友的速度再次刷新。
“什么时候回来的。”
谌诗吟勾了勾手指,男友过来为她点了一支烟,“再不回来你都要忘了我了。”
一心多用是谌诗吟善用的技能,她捏了捏男友的下颌,“先回家,忙完回去找你。”
“来一根?”
谷霖抬手拒绝,“戒了。”
谌诗吟眉梢微挑,“我记得你当时找我学抽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脑子不好,现在戒了。”
见谷霖不想多说,谌诗吟笑着掐灭烟头,“这下可以把口罩摘了?”
“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谌诗吟推了杯酒过去。
谷霖一饮而尽,“很明显吗?”
谌诗吟戏说着,“姐姐我就是照妖镜,被我照的人心里有多少鬼怪,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还要结婚吗?”
谌诗吟睥睨着酒杯,“明天是世界末日?”
“不是。”
“那结个屁。”
谷霖呆滞了一瞬,随后溢出一声低笑,“你还是你。”
谌诗吟勾唇看向谷霖,“你不是你?”
酒杯中倒映着谷霖落寞的双眼,良久,“是。”
谌诗吟心下了然,靠着沙发座,“既然不存疑,就放手去做。”
谷霖侧眸看向谌诗吟,“我坦白了。”
“你长嘴了?”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吗?”
谌诗吟一时语塞,“不是,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她?”
“不敢。”谷霖垂眸,又饮了一杯酒。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
谷霖摇摇头,“没有。她需要时间。”
谌诗吟一靠枕砸过去。
谷霖侧身躲过,“干嘛扔我?”
谌诗吟自诩对情感问题游刃有余,可面对谷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却屡次语塞,“她需要多少时间关你什么事?她的时间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分配?”
恍然惊觉。是啊,谷霖,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谷霖薄唇微抿一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不算笨得无可救药。”
谌诗吟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到哪一步了?”
不自觉陷入回忆,那个吻在谷霖心中反复咀嚼,谷霖喉中吞咽,眼神愈加落寞,“与你无关。”
谌诗吟调侃着,“看来体验很不错。”
“别胡说八道。我和她之间不需要依靠这些。”
“这么珍重啊。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她?”
“不知道。”
“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谌诗吟仰头看着迷离的灯光,语气难得正经,“谷霖,我要走了。这次再走,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沉默片刻,谷霖没有选择挽留。“去哪?”
谌诗吟故作轻松般笑了笑,“不知道。也许是……世界的尽头。”
“那一定是个很自由的地方。”
“嗯,当然。”谌诗吟举杯,“碰一个。”
酒声清泠,杯声清脆。谷霖觉得肢体有些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席卷着,试图吞没她。
注意到谷霖的低落,谌诗吟轻笑,“舍不得我?”
“谌诗吟,你是我为数不多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谷霖,你身边并不缺可以作为朋友的人。我记得你有个同事,嗯……”谌诗吟思索着,“短发的那个,我忘了她叫什么。去年我去学校看你,她给我指的路,挺热情的女生。她说你是个很纯粹的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谌诗吟摊手一摆,“但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个人啊,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实际上却有一颗敏感的心。你总想把事情做得十分周全,时时刻刻紧绷着。你不累吗?”
谷霖摇摇头,后靠着沙发座,“不知道。”
“魂都丢了,一问三不知的。”谌诗吟忍不住调侃一句,随后正色了一句,“你要学会在你爱的人面前展现你自己,明白吗?”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谷霖不禁想起晏予真那天对她说的话。“我很幸运,有两个人愿意对我说这样的话。”谷霖看向谌诗吟,“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谌诗吟唇角扬起,“嗯。我可想让你看着我飞向自由呢。”
“一定。”
三十载繁忙岁月,兜兜转转又回到生命的起点。到底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为何得到时满心欢喜,失去时心却又四下流离。
谷霖想不明白。她只知道,在这一天,她没能留住她的爱人,也没能留住她的朋友。她还有一只猫,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