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心这一气,转眼就是第三天了,白熙月后知后觉过去两天晚上因为有乔亦心的陪伴,自己都没有暴食,虽然有产生食欲的瞬间,但她都用“不能在乔亦心面前暴饮暴食”这个理由压了下去,而这个理由意外的有效,这让白熙月的心底又燃起了希望,这说明并不是无法压抑这恐怖的食欲,或许有乔亦心在身边,自己真的可以戒掉暴食。
于是乔亦心不提,白熙月也不催她快原谅哥哥,下课后两人手挽手回家,看乔亦心在厨房忙活,做色香味俱全又健康的晚餐。
可这个美梦终究还是破碎了。
像是魔法失效,白熙月深夜从梦中自然苏醒,房间里一片漆黑,空调呼呼吹着,乔亦心在身旁沉睡,她平稳的呼吸丧失了安神的效果,白熙月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饿。
像是有无数只手从胃里伸出来,顺着食道向上,路过扁桃体、舌根、舌尖,要伸出来,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都搜刮进胃里。
拉开冰箱,有一大袋北海道吐司,是乔亦心买来明早做三明治的材料,白熙月饥不择食,就着冰箱带着寒意的白光,粗暴地撕开了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片白吐司塞进嘴里。
白熙月吃得很急,眼泪都被噎出来了,她像是做贼一般,怕自己弄出响动吵醒乔亦心,无声地流着眼泪,又或许不是噎的,而是她绝望地发现没有人可以救自己,自己没法对抗食欲,就算乔亦心在身边,也没有办法。
白熙月拿起纸盒牛奶,拧开盖子,仰头将牛奶灌进嘴里,冰凉的牛奶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睡衣,白熙月却无暇顾及,她只知道被牛奶浸软的吐司变得好下咽起来了。
冰箱响起警报声,吓得白熙月赶紧关上冰箱门,她屏住呼吸,过了好一阵,确认乔亦心没有被吵醒,她才在黑暗中继续吃了起来。
她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一整袋吐司,喝完牛奶,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她拉开冰箱门,拿起养乐多,撕开往嘴里倒,一口气就把剩下的三瓶都喝完了。
之前白熙月半夜饿了起来搜刮过一次冰箱,把火腿肠、奶酪片、巧克力这些即食的食物都吃完了,还没来得及补货就迎来了乔亦心这个客人,那时候白熙月还烧水煮了十颗荷包蛋,虽然现在冰箱里有生鸡蛋,但乔亦心在家里,开火很可能会吵醒她,那就完蛋了。
白熙月百爪挠心,她蹲下身,不死心地翻看着冰箱下层,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一袋红彤彤的西红柿——是能吃的。
她毫不犹豫抓起西红柿啃了起来,一口咬下去,汁水就爆开了,顺着嘴角,掌心向下流,啪嗒啪嗒滴在地上,但白熙月顾不得这么多,她大口大口地啃着,恨不能直接把它塞进胃里。
“嘀——嘀——”
冰箱的警报声再次响起,白熙月从容地抬手关掉冰箱门,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没有第一次警报声响起时的紧张了,她忘我地啃着西红柿,甚至有点享受在黑暗中偷偷吃东西的感觉——没有人发现自己,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食物带来的满足感。
“啪”的一声,整个厨房都亮了起来,白熙月浑身一紧,她仓皇地转过头,就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乔亦心,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像是僧人在钟楼上敲响晨钟暮鼓,白熙月耳朵里、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可停滞片刻,手和嘴却仿佛不受控制,配合默契,继续将西红柿往自己的嘴里送。
“小白……你在干什么?”乔亦心的声音发着颤,带着哭腔。
白熙月在做什么其实一眼就能看明白,她蹲在冰箱前啃着生西红柿,那样子实在狼狈,脸上、手上、睡衣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西红柿的汁水,而她的脚边有装吐司的牛皮纸袋、牛奶盒、养乐多瓶子。哪怕“白熙月会暴食发作”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但真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面前了,乔亦心才发现自己没法淡然接受。
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膛,乔亦心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几近哀求:“别吃了……小白……求你别吃了……”
白熙月充耳不闻,把手里的西红柿啃完了,拉开冰箱门就要去抓下一颗西红柿,乔亦心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提高了音量:“小白!别吃了!”
“我饿……”白熙月转过头看乔亦心,嘴唇哆嗦,“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股恶心感从胃里泛了上来,白熙月一把推开乔亦心,撑着地面站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乔亦心被推倒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触发了手表的摔倒检测,乔亦心赶紧点了个“我没事”,也撑着地板起身追了上去,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干呕的声音,白熙月已经抱着马桶呕吐了起来。
乔亦心连忙走过去也蹲下身,一手轻拍白熙月的后背,又够着另一只手去抽纸巾,声泪俱下:“小白,你不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