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牟言呛咳着醒了过来，下意识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他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放着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我父母、联系不上我……一定、会报警……你们一个，也逃不掉……赶紧、放我回去……”

“班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中国警方，都管不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现在，只有你自己，能够救你自己。”苏兴星说着蹲下身来。

牟言伸手抓住苏兴星的脚踝，两天的断水绝食和不定时的“冷水唤醒”，让他现在狼狈不堪，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苏兴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牟言红着眼看向苏兴星，身上不自觉打着冷颤。

苏兴星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小声说：“抱歉，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伤害你，如果你能够配合我们，也不用受这些苦。”

“不可能……”牟言大口抽气，带着几分执拗，“让我加入你们，骗中国人的钱，你想都别想！”

“班长，那些人自己心里没有贪念，是不会被骗的，就算我们不骗，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被骗，你何必为了这些不认识的蠢货吃这样的苦头呢？你想要保护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啊！”

“可这不是助长犯罪的理由！你这么做是违法的！”身上的水分蒸发带走热量，牟言抖得厉害，苏兴星回头来看他，两人视线对上，看出了苏兴星眼里的不忍心，像是看到了转机，牟言哆哆嗦嗦地改口哀求起来，“星哥，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回去一定不会报警！好吗？放我回去……”

“我做不了主，班长，你再好好想想吧……我的老板，没有那么多耐心来哄你，毕竟程序员很多，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是万千程序员中的一个，没有那么不可或缺，在这里，你可以是一个人，有尊严的，可以给老板提供价值的，被老板赏识的，也可以是器官的供体，是任何人的玩具，或者，无名的肉块……”苏兴星说着，声音有些发哽，“班长，不要再作无谓的反抗了，那只会害了你……”

“不！”牟言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抖，抓着苏兴星的手暗暗用力，“为什么！为什么要拉我下水！我要是加入你们，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不能……”

“你怎么还不明白！”苏兴星也急了，一把拽住牟言的衣领，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朝牟言吼道，“你早就回不去了！从走出到达大厅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去了！不要再想‘以后’了，来到这里，你只有‘当下’！你不配合，连‘明天’也不一定有！你明不明白！”

牟言缓缓松开了手，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苏兴星松开手，牟言又跌回地面，他绝望地流着眼泪，小声呢喃着：“放我回去……”

苏兴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今天之内，做好决定，你如果不能胜任，我只好找其他同学来帮忙了。”

牟言的眼里闪过惊恐，怔怔地望着苏兴星，难以置信：“为什么！我还不够？你还想要害谁！”

“所以说嘛，如果，你能配合，我就不会找其他同学了……”苏兴星说罢站起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想明白了随时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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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到了周末，高翔的烧就退了，感冒好了，精神也好了，两人通过暗网上交易成功的文物，锁定了源头卖家的真实身份，高翔的预感一点没错，那人的确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一不做二不休，黄屿柠买了两张机票，拽着高翔就打车去机场了。

高翔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医院了，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竟然有些恍惚。

“‘除了具有代表性的展品会固定展出，博物馆内的展品很多是轮换展出的，有些大一点的博物馆会根据不同季节或是节假日，搭建相应的主题展柜，毕竟展品真的很多，堆在仓库里的展品就更不用说了，有的展品可能好几年都见不到光……’”黄屿柠念着知乎上一个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回答，突然凑到高翔耳边说悄悄话，“所以，那货真的有可能把文物卖了，那种冷门的……”

高翔回过头来看黄屿柠，虽然他们去实地考察的意义不大，毕竟就算对方把赝品摆在展柜里，他们俩也鉴别不出来，但难得出来放风，他的心情倒是很好，也没有打击黄屿柠的积极性，缓缓点头：“嗯，先去看看吧。”

“等等，博物馆好像要在公众号上预约！”黄屿柠说着赶紧打开手机，发现身份信息已经预约成功了，他抬眼望向高翔，高翔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等你想起来，都预约满了。”

黄屿柠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还得是你！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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