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窃听表白

忘川河东南畔，三生石灵府内。

颜如悠闲地半躺在石灵为他设的贵妃榻上，闭目听着远处传来的女山鬼的歌声：

“冥海，水黑难见底；

忘川，忘却前尘与旧情。

河海汇，成归墟，归墟却难归。

东风疾又恶，

浊浪排空向三山。

幽冥山，恶鬼凄惨；

鬼山内，禁鬼幽怨；

锁魂山，万鬼无言。

幽冥界，地府再多，管几何？

东风啊！

可否歇一歇？

让妾看看三山抵两水，

也来个安然入睡？”

一曲终了，弦停音住。

但也只是一盏茶的工夫，歌声便再次响起，幽怨之中带着无尽的哀婉，令听者动容。

颜如睁开双眼，看着石灵莫欣同，笑问：“石灵，你可以啊，就这样每日听那女山鬼唱，也没起烦心？”

石灵淡淡一笑：“习惯了也就不觉烦心了。她日日唱，自己都没觉得心烦，我又何必烦心？”

颜如哈哈大笑：“我不如你，我心不定，神不稳，所以才跑出了幽冥山庄，来到你这‘三生石灵府’，受教了！”

石灵道：“堂堂蝶煞，莫要妄自菲薄。你有一段时日没出幽冥山庄了，这次出来，是不是想好好散散心？”

颜如一下坐直了身子，道：“知我者，莫兄也！不错，出了幽冥山庄，也就远离了是非地；走出酆都内城，也就出了繁华场。如今来到这酆都外城，心情已大好。如果再走出外城，说不定，会放飞自我呢！”

“呵呵——！你啊！永远都是潇洒快意！行，如果你有时间，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奉陪。”石灵笑着说。

颜如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山。

那是冥界三大山之一的鬼山，山里隐着一位女山鬼，正唱着哀怨的歌。

颜如觉得心情又跌落了，他看向石灵，石灵一直微笑着看着他。

颜如无奈道：“石灵君，我，怕是潇洒不起来，心里有事，脚下无力啊！”

石灵笑道：“我能看得出！你已经走出了最繁忙的幽冥山庄，也走出了最繁华的酆都内城，却没走出自己的心，你被自己的心困住了。”

颜如呆呆地看着石灵君，这位几乎是默默无闻的护石使者，在这里多少年了？默默守护着那块叫“三生石”的石头，他的府邸没有多少侍者，因为他的工作很简单，没有挑战性，也就没有危险性。

这样的工作，时间久了，会不会生出厌烦之心？会不会因为看不到尽头而生嗔怒之怨？

如果换作是我，我一定会生出那样的心。颜如非常确定地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可石灵没有，他已看破一切，看淡一切。

所以，怨也吧，恨也吧，恼也吧，怒也吧，于他而言，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风。

颜如无法拿自己跟石灵比，石灵那宠辱不惊的心态，他望尘莫及。

颜如面露惭愧之色，却又不得不回想起如今看似清闲，之前却是兵荒马乱的一件事。

颜如一气之下回了幽冥山庄，坐在自己屋内正发呆，霍青居然去了他的府邸。

颜如一扫被渥丹气得周身不自在的闷气，立即起身，换上笑脸，迎上霍青。

霍青笑道：“颜如，坐着，不用客气，是不是很辛苦？饕餮鬼终究还是被你们拿下了，如此，甚好！”

如此的确甚好，他们庄主也就不用再担心跟掌监司多年的交情会如何，因为从特殊监狱里逃出去的另一只厉鬼，又被幽冥山庄给灭了。

上次，霍青灭了嗜杀鬼，还被渥丹指责。这次好了，双煞亲手灭了饕餮鬼。谁也不用说谁，半斤八两。

颜如呵呵一笑：“青哥，你说，现在咱们庄主是不是正偷着乐？前一刻还让咱们别再制造大动静，转眼间，我跟渥丹灭了饕餮鬼。现在，什么动静都没了。”

霍青用手指点了点颜如，笑道：“你啊，就会调皮！看你刚才神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颜如没想到，霍青一踏进房间，就准确地捕捉到了他刚才的神色。

他觉得自己变换得够快，但还是没逃过鬼雄的双眼。

颜如歪了歪头，一手捏着下巴，问：“青哥，如果你帮了我的大忙，事后，我非但没谢你，还跟你说，以后各干各干的，你会生气之下一走了之吗？”

霍青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的笑意，他两眼不眨的盯着颜如，道：“不会。首先，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会对我千恩万谢；其次，面对的是你，不管你对我说什么，我永远都不会一走了之。”

颜如：“……”

颜如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