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比那更糟——他们一起抬头——是布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德思礼家的厨房里,一只穿着破烂枕套、长着蝙蝠般大耳朵的没毛的小玩意儿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细长的东西,嘴里尖叫着不知道什么,但它正指挥着佩妮花了整整三天准备的奶油布丁,让这份佳肴在半空中做后空翻。
而后,更多的巨响从厨房里传来。
堆叠好的锅碗瓢盆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架子上扫下来,一瓶牛奶自动打开,正对着天花板喷洒!
梅森太太发出一声尖叫:“我的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梅森先生抓住妻子的肩膀,快速往后猛退。
弗农·德思礼的脸色在短短三秒内,从猪肝色变成紫色再变成灰白,嘴里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但语气极其强烈的咕噜声。
佩妮则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厚度的线,眼神呆滞得像是宁可当场化成石像。
哈利·波特显然有些崩溃地冲出来。
他正站在走廊里,看着多比把那个布丁砸在地上,大喊着“多比,停下来”!
“哦。”杰克念叨了一声。
“我的梅林啊。”多蕾莎也跟着咕哝出来。
随后,在剩下的一行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波顿夫妇消失了。
当然,当然。不是幻影移形——他们不会魔法。
他们只是用一种老派的、经历过太多意外事件的老年人所特有的反应速度,从门口迅速退到门廊,从门廊退到前院小路,接着用小碎步回了自己的街道。
全程没有发出任何不体面的声音,唯一的痕迹是鞋柜上的纸盒和篮子。
它们在晚些时候,被佩妮·德思礼清理物品时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但纸盒里的巧克力蛋糕和篮子里的太妃糖馅饼在此之前就已经被人拿走了——被某个瘦小的黑发男孩在半夜悄悄搬到楼梯下的碗柜里藏了起来。
在那段时间,哈利的枕边几乎一直放着一张字条,上面用着不算美观,但很认真的笔迹写着:生日快乐。
署名是“波顿姥姥和姥爷”。
字条背后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尼克让我们送的。”
当天晚上,在紫杉木路7号的厨房里,多蕾莎·波顿坐在餐桌旁,泡了一杯热茶。
她喝了三口,把茶杯放下。
窗外女贞路方向的警笛声渐渐远去——魔法事故逆转小组的人显然已经及时赶到并处理了一切。
但波顿姥姥不知道这些。她和杰克很早就离开了德思礼家。当然。
“杰克。”她说。
“嗯?”杰克姥爷正用毛巾擦着头顶残余的温度。他今晚走了不少路。
“那个小东西,”多蕾莎姥姥说,“就是尼克说过的,家养小精灵。其实我们家也有。它们会打扫卫生,做点家务——挺勤快的。”
杰克姥爷把毛巾放在桌上,坐到妻子对面,似乎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哦,哦。原来如此吗?不过,看起来,刚才是你在泡茶吧?”
“不,亲爱的,不是这里有。我说的是——小时候,我家里有。”多蕾莎姥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若有所思,“但是这一个,在德思礼家看到的那个,看起来似乎没有我见过的听话。瘦得皮包骨似的。它是哈利从霍格沃茨偷偷带出来的吗?”
杰克姥爷想了想:“也许它营养不良。或者原本的主人虐待它。”
“有可能。那么,哈利把它带出来是对的,”多蕾莎姥姥放下杯子,“而且不给钱就让打扫卫生,当然会让别人生气。”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些……什么小精灵,会在粪坑里打滚?因为足够臭的话,就没有人会让它们进家了?”
“当然不是,亲爱的,”多蕾莎笑起来,抽气声像是罗马尼亚风箱启动的声音,“它们只是和我们寸步不离——我和姐姐小时候很喜欢在那种地方玩。然后母亲就会把我们都关到盥洗室里不许出来。”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将桌布重新铺平。
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
杰克姥爷也默默把毛巾折叠整齐挂在椅背上,好久后才开口说道:“好吧,当然,亲爱的。你总是有很多我还不知道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