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虽然天气回暖了，但北方的雪还没化完。

于乐和周砚走在大街上，清明节放假，街上的行人挺多的。

冬日的寒冷还没完全过去，个个穿着厚重的棉服，只能看见露出的眼睛。

于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许是身边周砚看到他的小动作，以为他冷，男人伸手，握住了于乐露在外面的手，握着于乐的手就要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那只大手很温暖，只是一碰上于乐，于乐就觉得过于滚烫了。于是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双手塞进衣兜。

他抬眼冷瞧了一眼周砚。

这狗男人，出门前他就告诉他要他多穿点，虽然天气回温了但还是很冷，他们现在是在北方不是在南方。

然而狗男人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加一条黑色长裤，再在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就跟于乐出来了。

现在于乐觉得周砚像个傻/逼，真的很不想和这种人走在一起，一路上已经有很多人看他们了！

就算周砚的手是热乎的是滚烫的，但于乐坚信他大衣下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二人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一处看起来老旧的地区，周边是烧烤和小摊子，附近还有小商店。

街上弥漫着的是烧烤的味道和其他吃食的香味。

北方的下午天黑的有些早，现在天空已经有了暗沉的色调。

商贩的吆喝声和路人的笑闹声是这条街独有的热闹。

“哟，小孩儿，又来玩了？”路边烧烤摊的男人正刷着酱，看到于乐抬手打了个招呼。

“嗯。”于乐点点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小孩儿！我的乖乖，又瘦了吗？”下一家的面馆女老板站在门口磕瓜子，见到于乐抬了下巴表示打招呼。

“嗯，没有瘦。”于乐又是点点头，依旧没有表情。

“胡了哈哈哈！哟小孩儿！去网吧啊？”路边有人凑了好几桌麻将，男人笑着对于乐招手。

“不是。”于乐摇摇头，还是没有表情。

他们快走完这条街了，于乐一路走来和不少人打了招呼，但是他没有表情。

周砚倒是记住了那些人的面孔，那些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他们经历过了岁月的蹉跎，面颊上已经有了深深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忍不住问于乐：“之前在这儿住过吗？”

于乐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往前走。

“他们对你好吗？”周砚继续问，这个对他很重要，虽然能看出，但他想亲耳听到于乐说出口。

闻言于乐也只是看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好像在做真心话大冒险一样，输了就惩罚再也不和周砚说话。

周砚笑了一下，却突然发现这个笑太过牵强。

他敛了笑，跟着于乐。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两边的路变得宽阔起来，面前从马路变成了停车场，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赶着上大巴车。

周砚顿时心脏痛了一下。

“从这里坐车可以去飞机场，也可以去车站。”于乐蓦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平淡，甚至有些冰冷。

周砚突然说不出话。

“你要走。”

他说的不是问句。

周砚只能看到眼前人的背影，冷漠地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前不久还对身前人说不想分手，不同意分手这类的话。

那现下，于乐是要正式和他提分手吗？

周砚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少年，但他来见他不是要听他说一句分手。

“……不……不走。”

周砚听到自己颤抖着，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微弱的气音。

他以为下一秒于乐就要跟他提分手这事了。

如果于乐真的说了，那他就……

就怎样呢？

“哦。”

于乐回过头看他，仍旧没有表情。

似乎是想要看看周砚此刻的狼狈，他还多看了几眼，微抬了脑袋。

“唉兄弟，你们要去哪儿？机场还是火车站？”身边走来一个男人，他问道。

于乐摇头，说：“走过头了，我们没打算去哪里。”

说完他转身，带着周砚往回走。

惊吓过度的周砚现在才慢慢回过神，发现自己额角冒了一点冷汗。

他抬手擦去。

刚才真的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还以为于乐真的打算赶他走，然后亲口跟他说分手。

如果真的说了，周砚会不会直接把于乐关起来，不管他怎么挣扎都先操一遍？

周砚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做。

街上的小吃摊越来越多，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明晃晃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