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是朋友,萧婉清便也让季小公子改换了一个比较平常的称呼,眼见相府千金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欣然之余,他也不忘感激地看了林溯一眼,可林溯的视线压根不在他身上,季小公子无奈之下,便也就此作罢了。
这会儿进去的路上,季云鸿就满怀好奇地问着萧婉清道:“萧姑娘莫不是也对蹴鞠感兴趣?”
照他看来,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应该不会喜欢这些东西才是。
萧婉清边走着,边抚唇笑了笑,随即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自进来之后就到处张望的姑娘,等到林溯停下来低头看向她,萧婉清才再次一笑点头道:“是,略有一些。”
“噢……这样啊。”季云鸿遂也看了眼林溯,面上颇有了些了然之色。
只是林溯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立马将视线撇开了。
季云鸿愣了一下,方才他就觉得林溯不对劲,这下一看,还真是,可他记得自己上回在时千秋的赌场与她聊天时,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时季云鸿与她交谈甚欢,以为与她甚是投缘啊,季小公子也好久没遇到那么愿意听他说故事的人了,心里便也已认定这个朋友了,可如今她怎又对自己躲躲闪闪的?
季云鸿一开始还想是不是因为萧婉清的关系,可他现在都能和这位相府千金好好说话了,萧婉清也不至于再去和林溯说自己坏话了吧?想想确实没有这个可能性,季云鸿就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季云鸿又想着难道是许久不见,关系生疏了?看来以后还是得找机会和她多加来往才行了。
之后边走着,季云鸿便指着台下的武场向她们介绍,原本这里是将士们比武操练的地方,现在将那些刀枪剑戟的什么都搬走了,赶造了个蹴鞠场,而他现在指着的,正是那支杀出重围的蹴鞠队伍。
场边的将士们也不断地在呐喊助威,好不热闹,这会儿又不知那边的队伍将球踢进了风流眼,又惹得一阵高昂的庆祝声。
林溯从没见过这般高昂激烈的场面,一时间的注意便都被引了过去,愣是看直了眼。
季云鸿见姑娘这样反应,不免有些小自豪,转眼便道:“林姑娘可会蹴鞠?可要上去试试?”
林溯收回视线向他看来,眸中几乎冷淡,一点儿也没了方才的激情:“不用了。”
萧婉清见状走上前来:“阿溯不愿去人多的场合,季公子好意我二人心领了。”
季云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禁对这位长相极似外域的姑娘又多了几分好奇。
待她们又稍微安静看了一会,季云鸿便转过了头去,在高台上寻到了一个直挺挺背着手站在围栏旁纤柔的男子身影,之后他和身后的二位姑娘讲了一声,萧婉清点头之后,他便快步走上了前去。
“太子殿下!”季云鸿跑上前去对其行了一礼。
太子闻声,转过了头来,那张脸在风中竟是比女子的还要柔美,却又透露着刚毅,眉间萦萦有股书卷之气,才让他整个人在满是壮士的武场内,看上去又孱弱了些许。
太子浅笑,伸手做抬高势扶起了季云鸿:“季卿。”
季云鸿直起身子之后,萧婉清和林溯才慢慢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季云鸿便向宣景舟道:“太子殿下,这便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二位朋友了。”
宣景舟抬头望去,却先是瞧见了那前头一些走过来的姑娘,转眼间,那抹闲散的青便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姑娘身上的那抹青,为整座黄沙漫扬的校场都平添了一抹动人的春色,她悠悠走来,身姿悠扬,青丝如柳,举步皆是旖旎,抬眸又是多情。
太子这一看,可谓是一见倾心,二见如故,再见已是钟情。
而萧婉清早便已经看见了他,瞧太子往这看来,神色竟也如痴,便不着痕迹地往后顿退了一步,眸中喜色全无,挂上了淡淡的漠意,她低下头去,向太子殿下微微行了个礼:“民女萧婉清,拜见太子殿下。”
林溯在她身后,瞧了眼那愣神模样的太子,心口微沉,便也跟着萧婉清向他行了个礼。
太子回过神来,季云鸿也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太子便连忙上前来,对着二位姑娘伸手做请起势:“二位姑娘亦不必多礼。”
待面前二位姑娘都起身了之后,他才又转向了萧婉清,讪讪问道:“姑娘就是丞相大人千金?”
萧婉清虽起了身,却并未抬头,对太子的问题只是轻声应道:“是……民女幸蒙太子殿下记挂。”
太子见状,马上后退一步,紧张地轻呵了一声,又谦谦道:“其实那日吾代父皇去丞相府参加姑娘的及笄礼,纳福之时,便记住了姑娘姓名,方才也听季卿讲,今日丞相大人千金也在他这校场,只是一会就要回去了,吾还想着不能一见,当真是可惜。”
那日纳福之时,是他有幸能以这么近的距离再见上一眼那位姑娘,即使隔了层薄纱,看不清容貌,但那日姑娘彩饰金冠,明媚如春日娇阳,却只可惜从头到尾也没能说上一句话。
三月惊鸿一瞥,薄纱外相见,距此遥遥也有数月,今日又在此,姑娘一身清素,淡淡笑颜如花,与那日时截然不同,极有韵味,难免又是一眼惊艳。
太子退开之后,萧婉清才向边上伸了伸手,林溯上前来,接住了那个稍稍低着些头的姑娘。
萧婉清握着林溯的手,颔首低笑一声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