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是从丞相府马场的小门跑出来的,断不可能再从那儿回去,于是她们就选择换了一条路走。
可走了半天,也不见半点人烟,这会儿萧婉清坐在前头,就问林溯到底认不认识路。
林溯愣了一下,她开始以为小姐认识路,走的时候,也就没有特别在意方向,更何况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萧婉清惊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瞎走。
于是片刻后,林溯才终于认命道:“小姐……我们好像迷路了……”
萧婉清听了之后,幽幽叹了口气,好吧,她早该料到的。
不过她想到是和身后那个姑娘一起迷了路,倒也算是惊喜,没多大的惊慌失措,也还别有一番趣味,至于是怎样的,她讲不出来,只是觉得能和心悦之人这样走在林中,就算一两天回不去也无甚关系。
可林溯随即又皱紧了眉头,问萧婉清道:“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啊?”萧婉清拖长了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直直冲她竖了两根手指,慢慢道:“两个办法,要么在这一直等着父亲派的人来寻到咱们,要么就是咱们自己走出去。”
林溯想小姐后面那个办法不是和没说一样吗?她们要是能自己走出去,就不会迷路了啊?但要是等丞相大人来找到她们,这偌大的山林,要找到猴年马月去?这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若是天黑了岂不是更麻烦?
看林溯一脸忧愁的模样,萧婉清晃神笑了笑,随即她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便对林溯道:“阿溯,我们往这边走走试试吧?”
方才都是她一直骑着马走,萧婉清也没给过什么意见,眼瞧着再没有别的办法,林溯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
可走了一会,见周围还是没有什么起色,林溯就不禁问萧婉清道:“小姐,你为什么会选这个方向啊?”
马儿一边走,萧婉清一边伸手摘着旁边路过矮树上结的小果子,听到林溯问她,才疑惑了一声应道:“嗯?这边的花好看啊,你想我们要是一直走不出去,有这些起码不会觉得无聊吧?”
林溯听得哑口无言,不敢相信小姐到了这时候还在和她讲玩笑话,她垂了垂眸,默默合上了嘴。
可紧接着更让她担心的事就来了,萧婉清将边上摘来的一颗枣般大的红果子晃到了她面前来,欣然地展示给她看,并近乎雀跃地冲她道:“阿溯,我记得书上说这个果子是可以吃的诶。”
林溯只是忧虑地拢着眉,提醒她道:“小姐……你别乱摘路上的东西吃……”
然而见她不信,萧婉清鼓着脸将果子从她面前拿了下来,送到自己嘴边,浅咬上了一口。
于是下一秒,大小姐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呸了一声,抬手将那果子丢掉了。
林溯就在后头听她低声抱怨着那颗果子说:“好酸……”
“呵……”林溯忍不住,低头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萧婉清听到那声笑,惊讶地抬头往后头望去,就在那一刹那间,捕捉到了姑娘那还残留在嘴角一点轻而浅的笑意。
林溯抬眸与她对上,那眸间略有湿意,闪烁着如湖泊般清澈而明亮的光。
半晌,她才慌忙道:“小姐……我没有在笑你……”
萧婉清松了松肩膀向后倒去,往她身上一靠,便道:“嗯,没有关系。”
她也是头一回走出丞相府到这样她不熟悉的地方来,虽然在洛青禾的书上看到过好多草药山果,可这位前辈从不让她独自出远门去采摘,这回出走,她对一切都真的只是一知半解的,很陌生,却也很欢喜。
况且自己只是尝到了一颗酸果子而已,比起这个她感觉有了些更大的收获……比如那不常欢喜的姑娘脸上出现的笑意。
后来她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些,丛林越来越密了,林溯刚想说要不还是换个方向,萧婉清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挥手让她停了下来。
林溯将马停在了原地,没了马蹄声乱耳,前方的有些声音就更为清晰起来。
“阿溯,你有听见吗?”萧婉清沉眸问着。
林溯侧耳听了听,发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铁甲摩擦的声响。
林溯皱了皱眉,刚想说还是不要过去了,接着就听萧婉清开口道:“过去看看。”
“可是小姐……万一前面……”林溯担心前面是什么军队的驻扎地,这样贸然过去,会被当成擅闯者的吧?
“可你觉得我们要是不找人帮忙,天黑之前能回得去吗?”萧婉清也毫无办法地看着她道。
林溯想想也是,就听萧婉清的话,驾着马过去了。
空旷的校场外,几个身着银白色盔甲的将士边站着岗,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突然一个将士抬起了头来,望向了校场外围不远处的灌木丛,接着就从那灌木丛里,走出了一匹高大黝黑的骏马,接着是一位牵马的高挑姑娘,马上还坐着一位瞧上去像是乡野村妇的清冷姑娘。
将士看了一会,见那二人是往校场的方向来的,便提了刀走上前去,拦住了她们:“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随即那马上的“乡野村妇”便抬袖掩面,佯装轻咳了一声,下边那高挑的姑娘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便上前冲那将士道:“这位大哥,我家小姐前阵日子得了病,特来京城寻医,路上匆忙,没看地清方向,在这迷了路,就想问问这位大哥,能不能随便找个人带我们进城……”